第84章 道观

第八十七章 道观

天刚亮，楼下就有了动静。店小二在劈柴，一下一下的，声音不重但很清脆。张起灵先醒了，躺在地上，手还搭在嬴政手背上。他把手慢慢收回来，坐起来，看了嬴政一眼。嬴政没醒，眼睛闭着，呼吸很稳。玄色法袍铺在地上当褥子，头发散开了，铺了一地。张起灵看了几息，站起来，拿起黑金古刀，轻轻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王胖子的房间有鼾声，断断续续的。黑瞎子的房间没有声音，解雨臣的房间也没有。吴邪的房间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他醒了。张起灵从他门口走过，脚步很轻，但门开了。

吴邪站在门口，头发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小哥。这么早？”

“嗯。”

“去楼下坐坐？”

张起灵点了点头。两个人下楼，在一楼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端了一壶热茶过来，给两个人各倒了一杯。吴邪端着杯子，没喝，看着张起灵。张起灵喝了，慢慢咽下去。

“小哥。昨晚睡得好吗？”

“嗯。”

“地上凉不凉？”

张起灵看着他。“不凉。”

吴邪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那就好。”

楼上传来脚步声，王胖子下来了。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短褂，头发乱糟糟的，一边走一边揉眼睛。“胖爷昨晚做了个梦，梦见那个道观底下全是金子。挖都挖不完。”他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干。“今天去看看。万一真有金子呢。”

黑瞎子从楼上下来，墨镜已经架在鼻梁上了。他在桌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眼药水，倒了一点在手指上，涂在眼睛周围。涂完盖上盖子，放回口袋。“道观底下有没有金子不知道。但肯定有东西。不然不会那么多年没人敢动。”

解雨臣从楼上下来，月白色束发带，头发束得一丝不苟。他在桌边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玉简，贴在额头上看了一会儿，放下。“那道观以前叫青云观，三百年前是这一带有名的大宗门。后来一夜之间没落了，弟子死的死、散的散，没人知道原因。镇上老人说是底下镇压的东西跑出来了。”

嬴政从楼上下来，头发已经束好了，玄色法袍，天问剑挂在腰间。他在张起灵旁边坐下，店小二端了一碗热粥过来。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吹了吹又喝了一口。“吃完就走。”

六个人吃完早饭，出了镇子往东走。石板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杂草越来越密。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路没了，只剩一条踩出来的土路。王胖子走前面，用新刀劈开挡路的树枝。刀快，树枝一碰就断。

“这把刀好使。”王胖子挥了两下，又劈开一根。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片废墟。石墙倒塌了大半，柱子上爬满了藤蔓，屋顶的瓦片掉了一地。正殿还在，但门歪了，窗户纸破了，风从破洞里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音。

王胖子站在废墟前面，手搭在眉骨上看了看。“就这儿？不像有金子的样子。”

吴邪蹲下来，用手拨开地上的落叶，露出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字，但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了。他用手指描了一下。“青云观。”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进去看看。”

正殿里很暗，只有几缕光从破窗户里漏进来。正中间有一座石像，刻的是一个道士，手里拿着一把剑，面朝门口。但石像的脸被人凿掉了，只剩一个光滑的平面。

张起灵站在石像前面，抬头看着那张被凿掉的脸。他的手按在黑金古刀上，指节微微泛白。“这里镇压过东西。石像是镇物。”

“镇什么？”嬴政站在他旁边。

张起灵没说话。他绕过石像，走到后面。后面的墙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脚一直裂到屋顶。裂缝边缘有黑色的痕迹，像被火烧过，又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他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些黑色的痕迹。干了，硬了，没有残留。

“东西跑出来了。”张起灵站起来。“三百年前就跑出来了。”

解雨臣从储物袋里取出画册，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三幅残存的线条。和裂谷下面的壁画很像——都是一个人坐在裂缝边上，面朝裂缝。他合上画册，收回去。“这里镇压的东西，和裂谷下面的一样吗？”

张起灵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手法很像。张家的人来过这里。”

吴邪从石像后面绕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破布。布已经朽了，一碰就碎。“石像后面有一个地洞。被石板盖着，石板裂了，能看到下面。”

六个人走到石像后面。地上有一块石板，裂了一道缝，从缝隙里能看到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王胖子蹲下来，用手敲了敲石板，闷响。“空的。下面是空的。”

嬴政蹲下来，把手电筒从储物袋里取出来，往缝隙里照了照。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地上有碎瓦片、烂木头，还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是什么？”黑瞎子问。

“看不清楚。”嬴政把手电筒收起来。“起灵，你下去看看。”

张起灵把黑金古刀递给嬴政，蹲下来，把石板掀开。石板很重，他没费什么力气。把石板推到一边，纵身跳了下去。落地声很轻，像猫。过了一会儿，底下传来声音。“下来。安全。”

嬴政跳下去，吴邪、黑瞎子、解雨臣、王胖子也先后跳了下来。地洞不大，六个人站着有点挤。地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是一具枯骨。靠着墙坐着，姿势端正，面朝上方的洞口。衣服已经烂光了，骨头也发黑了。但姿势很正，像是一直在看着上面。

王胖子蹲下来，手电筒照着枯骨。“这人死了很久了。”

吴邪蹲在旁边，看着枯骨的姿势。他的面朝洞口——他在看上面。在看石像。在看那个被凿掉脸的道士。吴邪站起来，抬头看着洞口。从这里能看到石像的底部。

“他是被关在这里的。洞口被石板盖住了，石像在上面镇着。他出不去。”

解雨臣把手电筒照向墙壁。墙上刻着字。不是张家的字，是另一种，笔画很硬，像用刀刻的。他凑近，一个字一个字念。

“吾乃青云观弟子，奉命守此镇物。镇物出，师门灭。吾独活，困于此，不得出。后来者，若见吾骨，请将吾葬于观外。吾不愿死于此地。”

念完，他沉默了。王胖子蹲下来，看着那行字。“他把东西守丢了。师门灭了。自己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也没脸出去。”

嬴政站在后面，手电筒照着那具枯骨。“带出去。葬在观外。”

王胖子把枯骨一块一块捡起来，用布包好，放在背包里。他捡得很慢，每一块都轻轻放，骨头没碎。捡完，站起来，把背包背好。“走吧。”

六个人从地洞里爬上来。王胖子走到观外，在石墙旁边找了一块空地，蹲下来，用刀挖了一个坑。不大，但够深。他把布包放进去，埋上土，用手拍了拍。

“行了。你出来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吴邪站在旁边，看着那堆新土。“他守了三百多年。守到最后，师门没了，自己困在地洞里。出不去。但他还是在守着。”他蹲下来，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压在土堆上。站起来，转身走了。

六个人站在废墟前面。阳光照在倒塌的石墙上，照在爬满藤蔓的柱子上，照在那座没有脸的石像上。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嬴政转过身。“回去。再打听别的线索。圣器不会这么容易找到。”

六个人往回走。王胖子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废墟还在，石像还在，那堆新土上压着一块石头。他转过头，继续走。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快。王胖子走在前面，新刀背在肩上，刀鞘敲着背包上的水壶，叮叮当当的。吴邪走在他后面，笔记本翻开，边走边写。他把那具枯骨、那行字、那座石像都记了下来。写完合上笔记本，塞进储物袋。

黑瞎子走在他后面，手里拿着那瓶旧眼药水，瓶身上那道裂缝的胶带边角又翘起来了，他按了按，按不平，叹了口气，放回口袋。

解雨臣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玉简，一边走一边看。他在查这个世界的势力分布，查有没有和青云观类似的地方。查了半个时辰，放下玉简。

“东南方向有一个地方叫镇魔谷，传说底下镇压着上古魔物。和青云观的情况很像。”

嬴政走在前头，头也没回。“明天去镇魔谷。”

张起灵走在他旁边，黑金古刀提在手里。两个人并排走着，肩膀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吴邪在后面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攥紧了笔记本。手指在封面上按出一道白印。

傍晚，六个人回到青木镇。店小二在门口擦桌子，看到他们回来，笑着迎上来。“几位客官，今晚吃什么？”

王胖子把背包卸下来放在桌上。“红烧肉。两碗。”

店小二应了一声，跑进厨房。六个人在一楼坐下。吴邪把笔记本摊在桌上，翻到今天写的那几页。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吾不愿死于此地。”他看了一会儿，合上笔记本。

黑瞎子把墨镜摘下来，拿在手里擦了擦。镜片上那道细小的划痕还在，他看了一会儿，戴上。从口袋里掏出新眼药水，倒了一点在手指上，涂在眼睛周围。涂完盖上盖子，放回口袋。

解雨臣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新的玉简，贴在额头上。这块玉简里记录的是九霄界的地图，他放大、缩小、移动、标记，把青云观和镇魔谷的位置标了出来，连了一条线。

晚饭端上来了。王胖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明天去镇魔谷。胖爷这把新刀，还没见过血呢。”

黑瞎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镇魔谷。听名字就不是好地方。小心点。”

嬴政吃了半碗饭，放下筷子。“起灵。明天你走前面。”

张起灵看着他。“好。”

吴邪端着碗，看着张起灵。他看了几息，低下头，把碗里的饭扒进嘴里。

夜深了。六个人各自回房间。

吴邪路过嬴政和张起灵房间的时候，门关着。他站了一会儿，没有敲门。回到自己房间，把笔记本从储物袋里取出来，翻到夹着手帕的那一页。手帕角露在外面，叠得整整齐齐。他把笔记本放在枕头下面，躺下来，闭上眼睛。隔壁房间有说话声，很轻，听不清说什么。他听了一会儿，翻了个身。

嬴政和张起灵的房间。灯已经吹了。两个人躺在地上，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月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地板上，白白的。

“起灵。”

“嗯。”

“今天那具枯骨，守了三百年。最后还是死在地洞里。”

张起灵没说话。

“朕不会让你这样。”

张起灵侧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嬴政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你不会。”

嬴政没说话。他把手伸过去，握住张起灵的手。这次不是碰手背，是握住。十指扣在一起。张起灵的手凉，他的手热。两个人都没松手。

夜深了。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地板上移到墙上，从墙上移到天花板上。两只手还握在一起。

天幕高悬。星辰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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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跳到88不用管因为我自己都写迷糊了，它们是相连着的没有删除的章节只是表错了，我也懒的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