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下一个

第八十五章 下一个

休息空间的第四天，王胖子的红烧肉已经吃到了第八碗。他把碗推到一边，用袖子擦了嘴，靠在椅背上。黑瞎子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那瓶新眼药水，拧开盖子倒了一点在手指上，涂在眼睛周围。涂完盖上盖子，放回口袋。旧的那瓶也在口袋里，他没扔。

吴邪从房间里出来，头发还没干透。他走到长桌边坐下，把笔记本翻开，翻到夹着手帕的那一页。手帕角还露在外面，叠得整整齐齐。他看了一会儿，没合上，就那么放着。

解雨臣从走廊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玉简。他在长桌边坐下，把玉简放在桌上，手指搭在上面。另一只手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本画册，翻了几页，合上，收回去。

嬴政从修炼室出来，玄色法袍上沾了一点灵气凝结的水珠。他在主位坐下，端起面前那碗热水喝了一口。张起灵跟在他后面，深蓝色帽衫，黑金古刀提在手里，在自己的位置坐下。面前也有一碗热水，不烫不凉。

“起灵。”

张起灵看着他。

“明天选下一个世界。”

张起灵点了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口水。

王胖子从椅背上直起身。“下一个世界是什么？仙侠？科幻？还是末日？”

【阿九：系统推荐仙侠世界“九霄界”。灵气充沛，适合多人修炼和团队作战。主线任务是寻找九霄界的四大圣器，阻止魔尊复活。和上一个游戏世界不一样，这是真正的仙侠世界，不是虚拟游戏。】

“有土著吗？”黑瞎子问。

【阿九：有。原住民。修士、凡人、妖兽、魔族。你们进去之后有自己的身份，不会引起注意。】

王胖子想了想。“仙侠世界，那胖爷得换把刀。这把刀在这个世界不够看了。”

【阿九：商城里有。自己挑。积分够就行。】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黑爷的眼睛，在仙侠世界能治吗？”

【阿九：能。仙侠世界有灵药、有丹药、有各种天材地宝。比你们那个世界的赤脚医生靠谱多了。】

黑瞎子没说话。他把墨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手指在镜框上停了一下。

解雨臣把玉简收起来。“四大圣器。魔尊复活。主线任务听起来不难。”

【阿九：不难。但也不简单。每个圣器都在不同的地方，有守护者、有机关、有谜题。不是拿回来就行，要解封。解封的过程，就是你们修炼的过程。圣器解封，你们的血脉也会同步觉醒。】

吴邪抬起头。“血脉觉醒？在这里也能觉醒？”

【阿九：能。血脉觉醒和修为挂钩，修为到了，血脉自然就醒了。和你们在那个裂谷下面看到的壁画不一样——那些壁画是过去的事，你们的血脉还没醒。】

吴邪低下头，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慢慢画圈。他想起裂谷下面那些壁画，想起那些守了几十年、几百年的张家人。他们的血脉是醒的，但还是守不住。

张起灵坐在最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无尽的星辰。他看着窗外，没有回头。手指在刀柄上叩了一下。轻，快，一下。

嬴政看着他。“起灵，你不想去？”

张起灵转过头。“去。不是不想去。是在想，去了之后，能不能找到张家的线索。”

【阿九：你是张家的末代族长。张家存在了上万年，遍布诸天万界。这个世界有没有张家的人，不一定。但张家留下的痕迹，应该能找到。】

张起灵没说话。他把手搭在刀柄上，手指微微收拢。

王胖子站起来，走到光幕前翻商城。“胖爷先换把刀。不能到了仙侠世界还拿着这把破铜烂铁。”他在光幕上划了几下，停在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刀面前。“这把好看。黑爷，你觉得呢？”

黑瞎子走过来看了一眼。“太重。你拿不动。”

“胖爷力气大。”

“你拿不动。”黑瞎子划到另一把。“这把。轻，快，适合你。”

王胖子看了看，点了点头。“行。就这把。”他点了兑换，积分跳了一下，一把崭新的长刀出现在他手里。他掂了掂，挥了两下，风声呼呼的。“好刀。”

黑瞎子在商城翻了很久，翻到一瓶“明目丹”，标价八千积分。他看着那行标价，看了很久，关掉了。

“黑爷，不换？”王胖子问。

“不急。到了仙侠世界，说不定能捡到更便宜的。”他把墨镜推了推，走回长桌边坐下。

解雨臣在商城翻了一会儿，换了一根新的束发带。月白色的，和他在游戏世界穿的那件法袍一个颜色。他把旧的解下来，新的系上去，动作很慢，每一根头发都理得很顺。

吴邪没有换东西。他坐在长桌边，手指在手帕角上轻轻按着。张起灵用过的那块手帕，他还没洗。不是不洗，是舍不得洗。洗了，味道就没了。

嬴政站在光幕前，翻了很久，什么都没换。他转过身，看着张起灵。

“起灵。你需要什么？”

张起灵想了想。“刀油。黑金古刀该擦了。”

嬴政走到光幕前，翻到刀油，点了兑换。积分跳了一下，一个小瓷瓶出现在他手里。他走到张起灵面前，把瓷瓶放在桌上。“给你。”

张起灵拿起瓷瓶，拧开盖子闻了闻，拧上。“嗯。”

王胖子看着这一幕，把新刀放在桌上，叹了口气。“胖爷说句实话。陛下对小哥，是真的上心。”

吴邪没说话。他低下头，手指在手帕角上按了一下。

黑瞎子把墨镜推了推。“黑爷对哑巴也上心。上心了一百多年了。”

解雨臣把玉简放在桌上。“我也上心。不是一天两天了。”

吴邪还是没说话。他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储物袋。站起来，走到灶台边舀了一碗水，端回来坐下。喝了一口，烫，他没吹，咽下去了。

嬴政回到主位坐下，端起那碗热水，喝了一口。“明天辰时，会客厅集合。传送去九霄界。”

没有人反对。

夜深了。壁灯调暗了。六个人各自回房间。

吴邪路过张起灵房间的时候，门关着。他站了一会儿，没有敲门。回到自己房间，把笔记本从枕头下面抽出来，翻到夹着手帕的那一页。手帕角露在外面，叠得整整齐齐。他看了很久，合上笔记本，塞回枕头下面，躺下来。闭上眼睛。隔壁没有声音，但他知道张起灵没睡。他听了一会儿那个安静，慢慢睡着了。

黑瞎子没睡。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瓶旧眼药水。瓶身上那道裂缝的胶带边角又翘起来了，他按了按，没按平。拧开盖子，里面已经空了。他把盖子拧上，放回口袋，和新眼药水放在一起。旧的那瓶，他还是没扔。

解雨臣侧躺着，手边放着那本画册。他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三幅残存的线条。壁画已经没了，拓印的线条还在。他看了很久，合上画册，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嬴政坐在桌边，天问剑靠在旁边。他把剑穗解下来，换了一条新的系上去。系完看了几息，把剑靠在桌边，躺下来。他没有闭眼，看着天花板。明天去九霄界。新的世界，新的任务。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张起灵躺在房间里，黑金古刀放在身侧。窗外的星辰照进来，落在他手上。他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那道黑印彻底没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他看了几息，把手放下，闭上眼睛。手指在被子上叩了一下。轻，快，一下。

天幕高悬。星辰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