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日常

第八十四章 日常

休息空间的早晨没有太阳，但光幕上的时间一到辰时，走廊里的壁灯就自动调亮了几档。王胖子已经坐在会客厅里了，面前摆着一碗红烧肉，热气腾腾的。他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眯起眼睛。

“胖爷想了一宿了。做梦都在吃。”

吴邪从房间里出来，头发还没干透。他走到长桌边坐下，看了一眼王胖子的碗，没说什么，把笔记本翻开，翻到夹着手帕的那一页，看了一会儿，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按了按。

黑瞎子从走廊里走出来，墨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拿着新眼药水。他在长桌边坐下，拧开盖子倒了一点在手指上，涂在眼睛周围。涂完盖上盖子，放回口袋。旧的那瓶他没扔，也揣在口袋里。

解雨臣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玉简。他走到长桌边坐下，把玉简放在桌上，没看，手指搭在上面，指节微微弯着。

嬴政从走廊里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碗热水。他把一碗放在张起灵常坐的位置前面，另一碗自己端着，在主位坐下。

张起灵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干了，深蓝色帽衫，黑金古刀提在手里。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看了一眼面前那碗热水，端起来喝了一口。不烫不凉，刚好。

“起灵。”嬴政说。

张起灵看着他。

“今天做什么？”

“修炼。”

嬴政点了点头。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放下。“朕也修炼。一起。”

张起灵没说话。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放下，站起来，往修炼室走去。嬴政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隔了两步。王胖子看着他们的背影，又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

“胖爷觉得，陛下叫小哥起灵，叫得挺顺口的。”

吴邪没说话。他低下头，把笔记本翻开，翻到夹着手帕的那一页，手指在手帕角上按了一下，合上。

黑瞎子把墨镜推了推。“黑爷叫了哑巴一百多年了，改不了。也不想改。”

解雨臣把玉简收起来，站起来，往训练场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胖子，去不去？”

“去。”王胖子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修炼室的门关上了。张起灵坐在蒲团上，黑金古刀横放在膝前。嬴政坐在他对面，两人相隔不到一丈。灵气从地面涌上来，淡淡的，带着凉意。张起灵闭上眼睛，手指搭在刀柄上。嬴政没有闭眼，看着他。看他的睫毛，看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他搭在刀柄上的手指。看了很久。

“起灵。”

张起灵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的修为到哪了？”

“金丹后期。”

嬴政点了点头。“朕筑基中期。差得远。”他顿了顿。“但不急。”

张起灵看着他。“嗯。”闭上眼睛。

嬴政也闭上眼睛。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缓缓地，一圈又一圈。修炼室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慢慢重合在一起。

训练场这边，王胖子和解雨臣站在场地中央。训练场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四周是白色的墙壁，头顶是星空。

“花爷，你先来还是胖爷先来？”

解雨臣从腰间抽出蝴蝶刀，手指一转，刀锋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一起来。”王胖子从背上取下刀，握在手里，摆了个架势。“行。胖爷可不会手下留情。”

两个人同时动了。解雨臣的身法很快，蝴蝶刀在他手里翻飞，像一片银色的叶子。王胖子不跟他比速度，稳扎稳打，刀势沉稳，每一刀都带着风声。两个人打了半柱香的功夫，谁也没占到便宜。

解雨臣收刀，退后两步。“可以了。”

王胖子把刀扛在肩上，喘了口气。“花爷，你的身手又快了。”

解雨臣没说话。他把蝴蝶刀收起来，走到墙边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本画册，翻到第一页，看着第一天描的那七幅壁画。壁画已经没了，拓印的线条还在。

王胖子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花爷，那些壁画，你都记住了？”

解雨臣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三幅残存的线条。“记住了。但记不住也没关系。画下来了。”

他合上画册，收进储物袋。

会客厅里，黑瞎子一个人坐着。他把墨镜摘下来放在桌上，手里拿着那瓶旧眼药水。瓶身上那道裂缝的胶带边角又翘起来了，他按了按，没按平。拧开盖子，里面已经空了。他把盖子拧上，放回口袋，和新眼药水放在一起。

吴邪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笔记本。他在黑瞎子对面坐下，把笔记本放在桌上。

“黑爷。”

“嗯。”

“小哥今天和陛下一起修炼了。”

黑瞎子把墨镜戴上。“嗯。”

“你不在意？”

黑瞎子看着他。“在意什么？哑巴不是谁的。他是他自己的。”他推了推墨镜。“黑爷等了一百多年。不差这几天。小三爷，你也别急。”

吴邪低下头，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慢慢画圈。“我没急。”

黑瞎子看着他，笑了一下。不是勾嘴角的那种笑，是真的笑了。“黑爷看你急。”

吴邪没说话。他站起来，把笔记本夹在腋下，走了。

傍晚，六个人在会客厅里吃饭。王胖子又换了一碗红烧肉，黑瞎子端着一碗白粥，解雨臣在喝茶，吴邪面前放着一碗面，没动筷子。嬴政和张起灵从修炼室出来，在各自的位置坐下。王胖子看了一眼张起灵，又看了一眼嬴政。

“小哥，修炼得怎么样？”

张起灵端起面前那碗热水，喝了一口。“还好。”

王胖子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吃完饭，六个人各自回房间。吴邪路过张起灵房间的时候，门没关严，露出一道缝。他看到张起灵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那本画册，一页一页地翻。他站了一会儿，走了。

黑瞎子路过的时候也停了一下。门缝里的光落在走廊上，细细的一条。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走了。

解雨臣路过的时候，门缝里已经没有光了。张起灵躺下了。他站了几息，走了。

嬴政路过的时候，门关着。他站了一会儿，没有敲门。回到自己房间，坐在桌边，把天问剑从鞘里抽出来，用布慢慢擦。剑身上映着烛火的光，忽明忽暗。他擦得很慢，每一个地方都擦好几遍。

张起灵躺在房间里，黑金古刀放在身侧。窗外的星辰照进来，落在他手上。他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那道黑印彻底没了。他看了几息，把手放下，闭上眼睛。

手指在被子上叩了一下。轻，快，一下。

天幕高悬。星辰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