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称呼

- 第八十三章 称呼

休息空间的早晨没有太阳，但光幕上的时间显示辰时，走廊里的壁灯就自动调亮了几档。王胖子已经在会客厅坐着了，面前摆着一碗新的红烧肉，热气腾腾的。他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眯起眼睛。

吴邪从房间里出来，头发还没干透，几缕贴在额前。他走到长桌边坐下，看了一眼王胖子的碗。“一大早就吃这个？”

“胖爷想了一宿了。”王胖子又夹了一块。“昨天晚上做梦都在吃。”

黑瞎子从走廊里走出来，墨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拿着一瓶新眼药水。他在长桌边坐下，拧开盖子倒了一点在手指上，涂在眼睛周围。涂完盖上盖子，放回口袋。

解雨臣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那本画册的复印本。他走到张起灵房间门口，站了一会儿，把画册放在门口的地上，叩了两下门，转身走了。

门开了。张起灵弯腰把画册捡起来，翻了几页，合上。他穿着一件干净的深蓝色帽衫，头发还有点湿。走到会客厅里坐下，把画册放在桌上，黑金古刀横放在膝上。

嬴政从走廊里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碗热水。他把一碗放在张起灵面前，另一碗自己端着。在张起灵对面坐下，喝了一口水，放下碗。

“起灵。”

会客厅里突然安静了。王胖子筷子悬在半空中，肉掉回了碗里。吴邪的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停住了。黑瞎子推了推墨镜，没说话。解雨臣把玉简放在桌上，看着嬴政。

张起灵抬起头，看着嬴政。

“你叫朕什么？”嬴政问。

张起灵看着他。“嬴政。”

嬴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是笑，是满意。

王胖子把肉夹起来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胖爷还以为要叫什么了不得的呢。一个叫起灵，一个叫嬴政，挺好啊。”他又夹了一块肉。“比叫陛下顺口。”

吴邪低下头，把笔记本翻开。翻到夹着手帕的那一页，看了一会儿，合上。他站起来，走到灶台边，给自己舀了一碗热水，端回来坐下。喝了一口，烫，没吹，咽下去了。

“小哥。”他开口。

张起灵看着他。

“你叫陛下嬴政。那叫我们呢？还是原来那样？”

张起灵没说话。他看着吴邪，看了一会儿。“吴邪。”

吴邪点了点头。“嗯。还是原来那样。”他低下头，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慢慢画圈。

黑瞎子把墨镜摘下来，拿在手里擦了擦。“哑巴叫黑爷，还是瞎子。叫了这么多年了，改不了，也不想改。”

解雨臣把玉简收起来，看着张起灵。“小哥叫我解雨臣。或者花爷。都行。”

张起灵看着解雨臣。“解雨臣。”

解雨臣点了点头。“嗯。”

嬴政端着碗，看着张起灵。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起灵。这个名字，他想了很久才叫出口。不是不敢，是在等。等到合适的时候，等到不会把人吓跑的时候。现在他觉得差不多了。张起灵没有躲，没有皱眉，甚至没有犹豫。他叫了，他应了。这就够了。

王胖子把碗里的肉吃完了，把碗推到一边。“胖爷吃好了。今天干嘛？修炼？还是选下一个世界？”

嬴政把碗放下。“先休整。不急。”

张起灵站起来，拿着那本画册，走回房间。他坐在桌边，翻开第一页，看着解雨臣描的那些壁画。第一天的七幅，第二天的五幅，第三天的三幅。他看了很久，合上画册，放在桌边，拿起黑金古刀，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到混沌灵根树下面，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那些枝叶。星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肩上。

嬴政从会客厅里出来，走到他旁边站着。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起灵。”

张起灵看着他。

“朕叫了你三次了。”嬴政的声音不大。“第一次在会客厅，第二次在走廊，第三次在这里。”

张起灵没说话。

“你应了三次。”

张起灵看着他。“嗯。”

嬴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他转过身，走回会客厅。

张起灵站在混沌灵根树下面，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在刀柄上叩了一下。轻，快，一下。

天幕高悬。星辰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