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收尾
裂谷下面的火烧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早上,王胖子又下去了一趟,这次能靠近了。他蹲在裂缝边缘,用手电筒照着里面,石壁上全是黑灰,菌索烧没了,孢子烧没了,连那些刻在石头里的名字也烧没了。他把手伸进去摸了摸石壁,凉的,干的。站起来,把手电筒关了。
“烧干净了。”
声音在裂谷底部回荡了几圈,慢慢消失。
六个人从裂谷里爬上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吴邪站在裂谷边,往下看了一眼,雾气散了大半,能看到底了。石头被火烧得发黑,裂缝还在,但里面是空的。他把笔记本翻开,翻到赵无眠那一页,那张纸已经撕掉了,只剩一道撕痕。他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储物袋。
黑瞎子坐在石亭里,把墨镜摘下来,拿在手里擦了擦。镜片上那道细小的划痕还在,他看了几息,戴上。从口袋里掏出那瓶眼药水,拧开盖子,倒了一点在手指上,涂在眼睛周围。涂完盖上盖子,放回口袋。手指在口袋里摸到那道裂缝,胶带边角翘着,他按了按,这次按平了。
解雨臣从储物袋里把那叠画了壁画的纸取出来,一张一张翻。第一天的七幅,第二天的五幅,第三天的三幅。他把它们按顺序排好,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根细绳,从纸的左侧穿过去,打了个结。翻到第一页,看了几息,合上。把画册放进储物袋最里层,和张起灵用过的那块手帕放在一起。
王胖子把绳索一根一根卷好,塞进背包。拉上拉链,拍了拍。从背包侧袋里掏出那块棺盖碎片,巴掌大,边缘被火烧得发黑。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有字。把碎片塞回背包,拉上拉链。
嬴政站在古松下,手里拿着天问剑。他把剑从鞘里抽出来,剑身上映着阳光,亮的。看了一会儿,收回去。挂回腰间。走到石亭里坐下。
张起灵坐在最边上的位置,黑金古刀横放在膝上。他看着裂谷的方向,雾气散了大半,能看到对面的山壁了。手指在刀柄上叩了一下。轻,快,一下。
“明天回休息空间。”嬴政说。“这个世界的事,了了。回去休整几天,选下一个世界。”
没人反对。王胖子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干粮,啃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胖爷想红烧肉了。回了休息空间,第一件事就是换一碗红烧肉。”
黑瞎子把墨镜推了推。“黑爷想换瓶眼药水。这瓶快用完了。”
吴邪没说话。他蹲在溪边,把手伸进水里,水凉,他没缩手。看着水从指缝间流过去,看了一会儿,把手抽出来,在裤子上蹭了蹭。
解雨臣把石桌上的灰擦了擦,用袖子。擦完站起来,走到石亭外面,看着远处的云海。
嬴政站起来,走到裂谷边,往下看了一眼。风从下面吹上来,凉的,带着烧焦的味道,很淡了。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石亭。
傍晚,王胖子去灶台边生了火。火苗舔着锅底,烟往天上飘,被风吹散。他把锅架上,添了水,从背包里掏出几块干粮掰碎了扔进去,煮了一锅糊糊。分了一圈,一人一碗。
张起灵端着碗,没有喝。看着碗里冒起来的热气,看了一会儿,喝了一口。
吴邪端着碗,蹲在灶台边,用树枝拨火。火苗跳了一下,溅出几点火星,落在地上灭了。
“小哥。”他开口。
张起灵看着他。
“回去之后,你住哪间?”
“随便。”
“住我隔壁。”吴邪低下头,继续拨火。“我隔壁那间空着。”
张起灵没说话。吴邪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不在意,站起来,把碗里的糊糊喝完了,走到溪边洗碗。
夜深了。篝火还亮着。六个人各自回帐篷。
吴邪躺在睡袋里,手伸到枕头下面摸了摸笔记本。没抽出来,就摸了摸封面。翻了个身,闭上眼睛。隔壁帐篷没有声音,但他知道张起灵没睡。他听了一会儿那个安静,慢慢睡着了。
黑瞎子没睡。他坐在帐篷里,手里拿着那瓶眼药水。拧开盖子,倒了一点在手指上,涂在眼睛周围。涂完盖上盖子,把瓶子放在枕头旁边。那道裂缝的胶带边角按平了,没翘起来。他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解雨臣侧躺着,手边放着那本画册。没有看,手搭在上面。手指在封面上慢慢摩挲,粗糙的,带着炭笔的痕迹。
嬴政坐在帐篷里,天问剑靠在旁边。他把剑穗解下来,换了一条新的系上去。系完看了几息,把剑靠在帐篷边上,躺下来。
张起灵躺在睡袋里,黑金古刀放在身侧。他闭着眼睛,没有睡。裂谷下面没有声音传上来了。很安静。他听了一会儿那个安静,手指在被子上叩了一下。轻,快,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睡袋里。
天幕高悬。星辰流转。裂谷下面的火,彻底灭了。
天亮了。六个人站在裂谷边,往下看了一眼。雾气散尽了,能看到底了。石头被火烧得发黑,裂缝还在,但里面是空的。风吹上来,凉的,干净的。
吴邪把笔记本从储物袋里取出来,翻到撕掉赵无眠那一页后留下的那道撕痕。用手指摸了摸,合上笔记本,塞回储物袋。
“走了。”嬴政说。
王胖子把背包背上,拉了拉肩带。“走吧。”
六个人往山下的方向走。王胖子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裂谷。雾气散尽了,能看到对面的山壁了。裂谷还在,缝还在,但里面是空的。他转过头,继续走。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响,越来越远。
天幕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