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攒

第六十八章 攒

第二天天没亮，黑瞎子就起来了。

他没惊动别人，自己背着包往赤炎洞穴的方向走。昨晚在频道里说好了，今天分头做任务攒积分。他走得很快，墨镜架在鼻梁上，天还没亮透，其实用不着墨镜，但他习惯了。路过溪边的时候，他停下来，蹲下捧了把水洗脸。水很凉，激得他清醒了几分。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继续走。

赤炎洞穴里面和前几天一样热。他把外套脱了系在腰上，袖子卷到手肘，手电筒的光在石壁上扫来扫去。族谱那面墙他已经拍过了，但旁边还有几条岔路没走过。他选了最窄的那条，侧身挤进去。

通道尽头有一具枯骨，靠着石壁坐着，手边放着一把锈蚀的铁剑。黑瞎子蹲下来，手电筒照着枯骨的衣服——不是现代的，是很古旧的样式，像明朝的。他在枯骨旁边摸到一个木匣，匣子已经朽了，一碰就裂。里面有一卷帛书，他小心地抽出来，展开。

帛书上写着几行字——“万历四十年，裂谷异动。吾奉命守之。十三年矣，未见其止。今吾将死，后来者见之，勿忘此地。”

黑瞎子把帛书卷好，放进背包。频道里弹出一条消息。

【阿九：支线任务完成。奖励积分+八百。已入账。】

他看了一眼，没回，继续往里走。

灵兽森林这边，解雨臣站在遗迹最深处。昨天他在这里拍了几幅壁画，但系统没触发支线，说明漏了什么。他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石壁最下面一排，把苔藓一块一块拨开。拨到第三块的时候，底下露出一行小字——“守此门者，张氏族人。代代相承，勿使断绝。”

他把那行字拍了下来。

【阿九：支线任务完成。奖励积分+六百。已入账。】

解雨臣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看了一会儿那行字，转身走了。

吴邪没去裂谷。他坐在石亭里，笔记本翻开，一页一页翻自己拍的那些照片。灵兽森林的、赤炎洞穴的、裂谷底部的，他要把所有壁画和文字整理成一份完整的记录。这不是系统任务，但他觉得应该做。

王胖子在帐篷外面整理背包，把干粮、水、绳索一样一样摆在地上，清点数量，又一样一样塞回去。他没什么支线可做，但他可以确保大家下山的时候东西够用。

嬴政没在石亭里。他站在裂谷边，往下看。雾气比昨天更浓了。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路过张起灵帐篷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帐篷帘子没掀，里面没有声音。

【嬴政：张起灵。】

【张起灵：嗯。】

【嬴政：今天不下去了。上面的事要先做。】

【张起灵：好。】

午后，阿九在频道里发了一条汇总。

【阿九：今天的积分入账：黑瞎子八百，解雨臣六百，王胖子没有触发任务但整理了物资，奖励五十。吴邪没有触发任务，但整理了壁画记录，奖励五十。嬴政没有触发任务。今天总计一千五。当前积分余额：一千七百二。距离十万还差九万八千二百八。】

王胖子在频道里发了一条语音。“九万八。胖爷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积分。”

黑瞎子回了一条文字。“慢慢攒。”

解雨臣没说话。吴邪也没说话。

傍晚，张起灵从帐篷里出来，走到石亭坐下。他今天没下裂谷，在帐篷里待了一整天。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也没人问。

黑瞎子从赤炎洞穴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的外套上沾满了灰，裤腿上全是泥，走得很慢。路过石亭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张起灵，没说话，继续走回自己帐篷。

解雨臣比他早回来一会儿，已经换了身干净的法袍，坐在石亭里看玉简。看到黑瞎子走过去，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吴邪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我去烧水。”

王胖子已经烧上了。他蹲在灶边，用树枝拨火，脸上被烟熏了一道黑印子。

晚饭是干粮和热水。六个人坐在石亭里，没人说话。篝火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把影子拉得很长。

黑瞎子把干粮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放在膝盖上。他嚼得很慢，像是在数嚼了多少下。吃完，他把墨镜摘下来，拿在手里擦了擦，镜片上其实没灰，但他擦了好一会儿。

解雨臣喝了两口热水，把碗放下。他看着张起灵，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

吴邪吃完了，把笔记本翻开，看今天整理的那些壁画记录。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看好几遍。

嬴政靠在古松上，手里端着碗，没喝。他看着石亭里那几个人，看了一会儿，垂下眼睛。

张起灵坐在最边上的位置，黑金古刀横放在膝上。他没吃东西，也没喝水。他的手搭在刀柄上，手指微微收拢。

“明天，下去。”他说。

嬴政看着他。“下去做什么？”

“看看它长到哪了。”

嬴政没说话。他端着碗走到裂谷边，往下看了一眼。雾气涌上来，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听到了下面的声音，闷闷的，像心跳。不是赵无眠的心跳，是别的东西。

夜深了。六个人各自回帐篷。

阿九在系统空间里，把今天的积分明细又看了一遍。一千五，不多，但每天都在涨。他把注意力转到玩家论坛上，那个帖子还在。今天有人发了一段新的语音，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说他们家祖上是守门的，守了几百年，后来没人守了，门就关了。他不知道那个人说的是不是青铜门，但他把这个语音存了下来。

天幕高悬。星辰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