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星河的抉择

赵太阳把公司的困境告诉T.星河的时候，是在听潮阁的天台上。

傍晚的风很大，吹得两人衣角翻飞。赵太阳靠着栏杆，把恶意并购的事说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新闻稿。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栏杆，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T.星河听完沉默了很久。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开，任由那些碎发遮住半边眼睛。

"是因为我吗？"她问，声音很轻，"如果我没有回来，如果我没有公开身份——"

"不是因为你。"赵太阳打断她，"听潮阁挡了别人的路，这是迟早的事。但你确实是最容易被攻击的那个——你的过去、你的身份、你的影响力，都是他们下手的切入点。"

T.星河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那些光点像无数只眼睛，在暗处盯着她。她忽然想起六年前那个夜晚——被公司抛弃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像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边缘，随时会被卷进去。不同的是，那时候她是一个人。现在她身后有听潮阁，有赵太阳，有六月，有一群把她当家人的人。

她不能让他们因为她而受到牵连。

"太阳哥，"她转过头来，"我想约他们谈谈。"

赵太阳皱眉："谁？"

"星芒原公司的资本方。银河资本背后的人。他们要针对的人是我，不是听潮阁。我去，至少能把火力引开。"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赵太阳的语气不容商量，"那些人不是善茬，你去了万一——"

"所以才不能带更多人。"T.星河的语气平静，但眼睛里有一股赵太阳从未见过的决绝，"太阳哥，六年前我选择了沉默，结果失去了所有。这一次，我不会再躲。"

赵太阳看着她的眼睛，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和你爸一样倔。"

T.星河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赵太阳见过她父亲，但这个评价让她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发酸。

约谈安排在三天后，地点是对方指定的一家高档写字楼，CBD核心区，四十七层的会议室。T.星河一个人走进去的时候，电梯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像一声枪响。电梯里的镜面映出她的全身——白衬衫，黑长裤，头发束成马尾，没有化妆。她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而不是一个即将和资本方对峙的人。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

四十七层的走廊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运转的低沉嗡鸣。会议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低声的交谈。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为首的那个头发灰白，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笑容里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他看着T.星河走进来，慢慢站起来，伸出手。

"顾念小姐，久仰。"他笑着说，"六年前你走了，我们以为这事就完了。没想到你还要回来。"

T.星河没有握他的手。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包放在桌上，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回来了。而且我不会再走。"

对方收回手，笑容不变，重新坐了下来。他旁边的助理把一份文件推到T.星河面前——封口协议，白纸黑字，条款写得密密麻麻。

"顾念小姐，我们不妨开门见山。"

T.星河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又看了一眼对面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那种笃定的、胜券在握的从容，像猫看着角落里的老鼠。她忽然意识到，他们邀请她来这里，不是谈判，是通知。通知她低头，通知她认命。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份文件翻开了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