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资本的傲慢

T.星河拿起那份协议翻了两页，然后合上，放在桌面上。

封口协议的核心条款很简单：她不再公开提及星芒女团解散的内幕，不再追究六年前的责任，不再以任何形式对星芒原公司的资本方提出指控。作为交换，他们会停止对听潮阁的恶意并购，撤销对潮音社的资金支持，并且赔偿她一笔"精神损失费"。

数目不小，七位数。

灰发男人推了推眼镜："顾念小姐，这是一个双赢的方案。你拿到钱，保住你的平台，我们各自安好。何必把事情闹到法庭上？对你、对听潮阁，都没有好处。"

T.星河看着那份协议，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冷，没有任何温度。像冬天的月光落在冰面上。

"六年前，你们让我背锅。六年后，你们让我闭嘴。"她一字一顿地说，"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只能是你们手里的棋子？"

灰发男人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冷了下来："顾念小姐，我建议你换一种方式说话。我们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听你发牢骚的。"

"那我也跟你谈生意。"T.星河把协议推回他面前，"我不签。"

会议室的空气凝固了。窗外的城市在四十七层的高度上变成了一片微缩的模型，车流像发光的虫子在街道上蠕动，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这个高度足以让一切看起来无关紧要，除了眼前这张桌上的博弈。

灰发男人缓缓靠回椅背，手指交叉放在胸前，终于收起了笑容。"顾念，你要想清楚。拒绝我们的后果，你可能承受不起。"

"你们能怎样？"T.星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搞舆论？你们已经试过了，失败了。搞法律？我奉陪。搞并购？听潮阁不是你们想吞就能吞的。你们最大的问题，是低估了一个人被逼到绝路之后会爆发出多大的能量。"

她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六年前，我什么都不懂，被你们推出去挡枪。那时候我十五岁，连合同都看不懂，你们让我签什么我就签什么。六年后的今天，我什么都懂了。"她拎起包，目光扫过对面三个人，"你们想打官司，我奉陪。想搞舆论，我也奉陪。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替我决定我的人生。"

她转身走向门口。

"顾念小姐。"灰发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经站在你现在的位置，说了和你一样的话，最后都灰溜溜地回来了？"

T.星河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必须守护的东西。我有。"

她拉开门，走进了走廊。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那种从骨子里翻涌上来的、压抑了六年的愤怒，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她掏出手机，给赵太阳发了一条消息："协议没签。准备打官司。"

赵太阳秒回："好。"

只有一个字，但她觉得那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有力量。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午后的阳光直直地打在她脸上，刺得她睁不开眼。她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等视线适应了光线，才慢慢往前走。

路边的行道树刚抽了新叶，嫩绿色的芽尖在风里微微颤动。她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这些小东西比四十七层会议室里的一切都要真实。

她给六月发了一条消息："今晚有空吗？有事跟你说。"

六月回得很快："有。等你。"

T.星河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地址的时候，声音终于不再发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