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报警电话是早上七点零三分接到的。

打来电话的是一个住在城西“红砖公寓”四楼的中年女人，声音发颤，说隔壁邻居家大门虚掩着，她推门看了一眼，看到有人倒在地上，地上有血。接线员让她先退出房间，在走廊里等，十分钟内警察就到。

红砖公寓是一栋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老式居民楼，共六层，外墙贴的是暗红色瓷砖——当年流行的做法，经年累月风化后有些已经剥落。楼道狭窄，声控灯忽明忽暗，墙角堆着几辆落满灰的自行车。这栋楼住的几乎都是老住户，嫌搬家麻烦，年轻人嫌环境差，住进来的多半是图房租便宜的外来租客。

死者叫林远洲，男，三十五岁，建筑设计师，独居，租住在四楼四零二室。被发现的时候仰面倒在客厅地板上，胸口一处锐器伤，深及心脏，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夜十点到十二点之间。现场很干净——没有翻动痕迹，没有搏斗痕迹，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杯还没喝完的茶，电视遥控器掉在沙发缝里。

马嘉祺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屋里的陈设不多但很整齐，书架上的书按颜色排列，桌面上的图纸卷成圆筒放在笔筒旁边，垃圾桶里只有几张揉皱的废纸。一个生活习惯干净到近乎刻板的人。

张真源“门没有撬痕，是正常打开的。”

丁程鑫“那就是他自己开的门，熟人。”

宋亚轩已经蹲在死者旁边做初步勘验了。他掀开死者上衣看了一眼创口，又翻了一下死者的眼睑，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宋亚轩“一刀，从下往上，角度很刁。凶手应该是左撇子，或者站在死者左侧。”

刘耀文“凶器呢？”

宋亚轩“没找到。”

贺峻霖已经抱着电脑在走廊里蹲下了，他把手机连上一台便携信号扫描器，嘴里念念有词。

贺峻霖“楼里信号很差，有死角……四楼楼梯转角完全没信号。”

张真源“正常，老建筑墙体厚，钢筋密，信号穿不透。”

马嘉祺走到走廊里，站在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楼道很窄，台阶是水泥浇筑的，表面已经磨得光滑发亮，边角有岁月磨损的圆弧。他默数了一下从四楼到三楼的台阶数——十七级。

这是他第二次数了。第一次是上楼的时候，他边走边数，十七级。

马嘉祺“真源，你把这个楼梯从一楼到六楼每层的台阶数报一下。”

张真源正在采集门口的鞋印，听到马嘉祺的话，放下工具，从一楼开始逐层走了一遍。两分钟后他回来了。

张真源“一楼到二楼十七级，二楼到三楼十七级，三楼到四楼十七级，四楼到五楼十七级，五楼到六楼十七级。”

丁程鑫“都是十七级。”

张真源“都是十七级。”

严浩翔从楼梯转角站起来，表情有点奇怪。

严浩翔“我刚问了一圈楼里住户。三楼那个老奶奶说，昨晚十一点多她听到走廊里有跑步声，从四楼往楼下跑，‘噔噔噔噔’的，数着跑了好久。我问她数了多少声，她说她没刻意数，但跑了好一会儿，像是从四楼跑到了一楼。”

马嘉祺“大概多少级？”

严浩翔“她原来住农村的，对台阶有概念。她说至少十八级，可能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