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周彦站在门里面，穿着前一天那件黑色卫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醒。他看到门外的阵势，嘴角动了动，像想笑一下，但没笑出来。

“你们来了。”他说。

马嘉祺“周彦，市局刑侦支队，需要你配合做一次正式讯问，跟我们回市局。”

周彦的目光从刘耀文脸上移到严浩翔脸上，然后落到走廊里其他几个人的身上。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了门。

“让我换个衣服。”

马嘉祺“可以。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门重新打开。周彦换了一件灰色的外套，头发也理顺了。他关上门，把钥匙放在前台，然后跟着他们走出民宿。

上车的时候，他自己拉开车门，自己系上安全带，配合得像是去参加一个普通会议。

贺峻霖坐在后座，看着他坐进来，往后缩了缩。

车子驶出民宿院子的时候，周彦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白色的小楼，然后转回去，目视前方。

审讯室的门关上之后，整个房间只剩下三个人。

周彦坐在铁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他看起来比在民宿的时候瘦了一些——大概是没睡好，眼下的青色在日光灯下格外明显。

马嘉祺坐在他对面，丁程鑫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桌上的录音笔亮着红灯。

马嘉祺“周彦，我们今天找你来，是想请你把苏晚的事说清楚。”

“什么事？”周彦抬头看他。

马嘉祺“液氮罐，你买了两个。一个在你民宿的冷库里，另一个，你用在了苏晚身上。”

周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实验室用的实验器材，跟她的死没有关系。”

马嘉祺“谁告诉你她死了？”

周彦的手停住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三秒。

丁程鑫“你自己说漏了。苏晚只是失踪，我们从没有公开说她死了。你知道她死了，因为你杀的她。”

周彦的手慢慢放平，按在桌面上。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去年七月份来过我这儿。住了那间房，拍了视频，做了推荐。然后她走了，三天后给我留了一条差评。”周彦的语气和他的表情一样平，“差评说‘老板儿子一直找聊天，有点困扰’。就因为那三个字——‘有点困扰’——我们家民宿的评分从四点八掉到了四点三，掉了半年才涨回来。”

马嘉祺“你爸因为这件事住了院。”

周彦的嘴角抽了一下。“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我爸做了二十年生意，从来没被人这么说过。那段时间他整宿睡不着觉，血压高到一百八。我妈天天哭。我一个人把差评翻了一百遍，每条评论下面回复‘已改进’、‘抱歉’、‘欢迎再次入住’。但没用，那条评论一直在那儿。”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愤怒，声音也没有提高，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说明书。但正是这种平静，让丁程鑫觉得后背发凉。

马嘉祺“所以你想让她消失。”

周彦点了点头。“我是学化学的，知道液氮能让人快速失去意识，不会流血，不会挣扎，不会留下太多痕迹。我准备了三个月——买液氮罐，查冷冻时间，试过用肉做实验，算过融化速度。她在直播间说要去其他民宿探店那天，我在系统里看到了她订房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