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他走向前台，把登记表放在柜台上。周彦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登记表翻开的页面，眼神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严浩翔“苏晚去年也来住过。”

周彦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对，来过。怎么了？”

严浩翔“她后来给民宿留了一条差评。”

周彦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但那笑容和之前不太一样——嘴角往上翘，眼睛却没有动。“差评嘛，做民宿的谁没遇到过。我们后来也改进了服务，评分慢慢涨回来了。”

严浩翔“你记得这条差评。”

“记得。”周彦的语气依然平静，“我记性比较好。”

严浩翔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再问。但他在心里把那条差评和周彦今天的平静画了一条线——有时候，一个人对一件事记得太清楚，不是因为记性好，是因为放不下。

他转身走向门口，刘耀文跟在后面。走出民宿大门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

刘耀文“你觉得是他吗？”

严浩翔“一个人对一条差评记了一年多，甚至能记住发差评的人长什么样、住过哪间房。然后在一年后的同一天，这个人死在了同一间房里。”

严浩翔“肯定不是巧合。”

他们走出民宿大门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东边的天际线上一层淡紫色的光，慢慢往上蔓延。

刘耀文伸了个懒腰，胳膊差点打到严浩翔。

刘耀文“对了，那个排风扇通道，你量了没？”

严浩翔“目测，宽四十厘米，高三十厘米。亚轩说一个成年女性如果被冷冻后，关节僵硬、身体收缩，勉强可以通过。”

刘耀文“所以尸体是从那里出去的。”

严浩翔“不一定。排风扇通道直接通到后巷，后巷没有监控。周彦有一辆冷藏车，昨晚凌晨一点左右出过门。”

刘耀文“你怎么知道的？”

严浩翔“小贺给我发消息说的。”

刘耀文“他咋不跟我说！”

严浩翔“…”

严浩翔“后巷地面上有车轮印。冷藏车的轮胎花纹和普通轿车不一样，宽、深。我拍了照，回去让真源比对。”

天色越来越亮了。

凌晨五点二十分。马嘉祺坐在会议室里，面前的白板上已经画上了新的关键词：液氮、周彦、直播延迟、假音频、冷藏车。

丁程鑫端了两杯茶进来，一杯放在马嘉祺手边，一杯自己端着，靠在桌边看着白板。

丁程鑫“苏晚的笔记本里写了很多东西。她不只是一个网红，她对自己的职业有规划。她想做一档专门的民宿测评栏目，像那些美食博主一样，做成系列。”

马嘉祺“她很认真。”

丁程鑫“嗯。所以更让人觉得可惜。”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贺峻霖抱着电脑冲进来，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很好——准确地说，是肾上腺素的功劳。

贺峻霖“马哥！丁哥！我查到了！周彦三个月前从一家化工用品公司购买了两个液氮储存罐，每罐容量五十升。收货地址就是这个民宿。”

屏幕上弹出了购买记录的截图——周彦的名字、电话、收货地址、商品详情，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