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48

比长曦的回应来得更快的，是苏暮雨的剑。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有一道极快的寒光掠过，像是雨幕被凭空撕开了一道口子。

易卜捂住了脖子。

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将那只养尊处优的手染得通红。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唇翕动了几下，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你......你居然真敢......对朝廷重臣出手......”

苏暮雨低头看着他。

“我们这样的孤魂野鬼，”他的声音漠然，“没有什么不敢的。”

长曦耸了耸肩，她刚刚还打算说话呢，眼下易卜都要死了，对一个死人，好像没什么好说的。

她原本确实没打算杀易卜。

正如易卜自己所说，他再怎么样也算是朝廷重臣，还是当朝宠妃的亲生父亲。

虽然这对父女的关系一言难尽，但若真杀了他，就相当于是打了皇帝的脸。

当朝那位陛下，最是注重脸面，自卑又自大，此事若被查出，他定不会善罢甘休。

但做都做了......

长曦偏过头，看向苏暮雨，眨了眨眼。

“暮雨，我有一个同伴，极为擅长易容之术。”

她的意思，明明白白。

苏暮雨握紧她的手，点了点头。

长曦立刻转头，朝着不远处的苏恨水扬声道：“苏恨水，你去把慕婴找来，就说，她想要的有趣的差事，就在这里！”

苏恨水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我还真是给你做苦力的命。”

他抱怨了一句，转身消失在了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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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慕婴交代好假扮易卜的事宜，又定下后续的安排。

等过一段时日，风波渐息，再寻个合情合理的由头，让“易卜”这个身份从世上彻底消失。

做完这一切，长曦与苏暮雨、苏恨水三人准备离开天启。

只是还没走出多远，便遇上了拦路的不速之客。

“暗河新任的苏家家主，苏暮雨？”

说话的是个女人，一身劲装，眉目间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正气，她站在长街尽头，恰好挡住了三人的去路。

“你来天启做什么？”她目光在苏暮雨身上停了一息，又扫过他身旁的两人，语气不容拒绝，“既然来了——”

“琅琊王有请一叙，跟我走一趟吧。”

青龙使，李心月。琅琊王萧若风麾下天启四守护之一。

长曦在心底过了一遍这人的资料。

先前苏暮雨的十八剑阵在影宗闹出的动静不小，她又专门设下阵法，让外人无法窥探影宗内部的情况。

李心月能堵在这里，显然是专程在等他们。

恐怕琅琊王已经派人去影宗打探消息了，在结果出来之前，萧若风不打算放苏暮雨离开天启。

可现在的苏暮雨，根本分不出心神应付天启的事。

他只想把长曦带回去。

带她回暗河，回到他看得见的地方，让她再也不能像这次一样，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跑掉。

况且，苏昌河刚刚接手暗河。

三家虽然表面上臣服，暗地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苏暮雨作为苏家家主，也不能撂下这堆杂事太久。

若放在平日，苏暮雨很乐意与琅琊王谈一谈。

那位传闻中风光霁月、贤名在外的王爷，若是能搭上关系，对暗河日后上岸的事总有几分助益。

他们想要的“彼岸”，总得有人在阳光下铺路。

但今日，苏暮雨确实没有这份心思。

哪怕萧若风与影宗素来不合，但偏偏同样自认是皇家和这座天启城的守护者。

如果易卜死了，萧若风绝不会坐视不理。

以私刑杀掉一个朝廷重臣，就是打了皇家的脸面，哪怕萧若风再不喜欢易卜，也会为了维护皇帝的威严而追查到底。

从这个角度来看，琅琊王与暗河，已经站在了对立的两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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