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易卜这个身份顺利“消失”之前,不宜与琅琊王的人接触过深,以免被他发现端倪。
面对李心月略显强硬的态度,苏暮雨回以冰封一般的面容。
他身上还弥散着方才那一战残留的血腥气,衣袍上的血迹被雨水晕开,眼尾那抹赤色尚未褪尽。
衬得那张清冷的面孔,多出几分平日里极难见到的戾气。
“当街拦路,强制邀请,”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这就是琅琊王的待客之道?”
李心月的语气理所当然:“对待别人,自然不会如此。”
她顿了顿,目光在苏暮雨身上扫过,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与提防:
“可你,执伞鬼,你是暗河的恶鬼,对待恶鬼,自然要用上一些特殊的手段。”
长曦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在这剑拔弩张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她站在苏暮雨身侧,半个身子被他挡在身后,那双眼尾微挑的眼睛,明晃晃地盛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嘲讽。
李心月面色一变:“笑什么?你又是什么人?”
苏暮雨握着长曦的手又紧了几分。
那双桃花眼中的冷意一点一点地浮上来,已经漫上几分杀机。
长曦察觉到了。
她拍了拍他的手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然后她转过头,重新看向李心月,脸上还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青龙使说笑了。”
“只不过是出身于暗河,就要被当作是恶鬼......”
她歪了歪头,那双上挑的眼睛里盛着的笑意一分未减,可那笑意底下,淬着一层薄薄的冷光。
“那以钱财宝物驱使着暗河这把刀,肆意谋害无辜之人性命的天潢贵胄们,又是什么?”
李心月怔了一瞬。
“是披着人皮的魑魅魍魉?还是外表光鲜亮丽、内里腐烂不堪的臭虫?”
“要知道,暗河的大部分死亡名单,可都是来自天启这座‘光明正大’的皇城呢。”
“你!”李心月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姑娘。
那张漂亮到近乎妖冶的脸上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大逆不道。
而且......
她下意识将手按上了剑柄。
什么叫“大部分的死亡名单都来自天启城”?
苏暮雨的神情,恢复了惯常的漠然,他淡淡道:
“想要邀人做客,那就拿出自己的诚意来。哪怕是琅琊王,也没有对暗河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在李心月脸上停了半息,“看来,这一次,我们与琅琊王,怕是交不上这个朋友了。”
他低下头,看向身旁的长曦,那张冰封般的面孔在目光触及她的一瞬间,悄然化开了几分。
“阿曦,”他说,“我们走。”
长曦点了点头,自然而然地跟上他的步伐,两人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苏恨水落在最后。
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从李心月身旁经过,停了一下。
然后,苏恨水从袖中摸出一块令牌,在手心里掂了掂,然后举到李心月眼前,不轻不重地晃了两下。
那是影宗的身份令牌。
“青龙使,”苏恨水的脸上挂着笑,语调拖得比平时更长,“我们影宗的人,想要带自己的朋友逛一逛天启城,应该不需要向琅琊王殿下报备吧?”
他收回令牌,随意往袖中一揣。
“再会了。”
说完,他笑着转过身,跟上前面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
李心月站在原地,手还按在剑柄上,脸色一阵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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