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卜的脸色从铁青转为涨红,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原来是你在搞鬼!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是影宗的人?”
长曦面对这质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易卜见她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更是怒火中烧:
“看来你这几年待在暗河,倒是跟那边的人学了不少无用的东西!”
“翅膀长硬了,觉得自己可以对抗影宗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放任你修习宗门的功法!”
这话倒是把长曦逗笑了。
她终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说笑话的小丑。
说得好像他没把核心功法藏起来、对她层层设防一样,这位宗主大人该不会真以为,她这一身本事,是靠他大方施舍的吧?
她懒得与他废话,径直朝另一边走去。
苏暮雨一看到她,便利落地收了剑。
那漫天的剑影在刹那间消散,雨水重新落下来,打在他肩头,顺着玄色的衣袍往下淌。
他脚边躺着三个半死不活的敌人,却分不走他半分目光。
他就那样站着,隔着雨幕,死死地盯着她。
长曦走到他面前,对上那双专注到近乎灼人的眼睛,下意识抓上他的胳膊。
苏暮雨的眉间轻轻一拧。
那动作极细微,却被长曦捕捉到了。
她立刻松开手,低下头。
自己的手心被血色染红,他的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伤口,血顺着袖口往下淌,还有一些暗红,混着雨水,一起滴落到地上。
她盯着自己染红的手心,没有说话。
“对不起。”苏暮雨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长曦一怔,抬起头。
苏暮雨握住她的手,用自己衣袖上还干净的那一小块布料,仔仔细细地替她擦拭。
动作很轻,带着凉意的拇指,隔着衣料摩挲过她的掌心,一根一根手指擦过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
长曦想要抽回手,却没抽动。
等他终于擦干净了,她才猛地收回手,背到身后,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耳根染上几抹嫣红,面上却若无其事地偏过头去,目光落在他肩头那一片被雨水洇开的血迹上。
“苏暮雨......”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你真是个傻子。”
他专门跑到影宗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为了谁,长曦已经无法装傻了。
而见面的第一句话,他居然是在怕自己的血弄脏了她的手。
苏暮雨又纠正她:“叫我暮雨。”
顿了顿,又说:“你没事就好。”
易卜差点被这两人旁若无人的态度气得背过气去。
他逃又逃不掉,往日的威严和权势在这一刻全都派不上用场,可要他放下身段求饶,又实在抹不开面子。
他久居高位太久,早就忘了低头这两个字怎么写。
于是,他嘴硬地开了口。
“慕长曦,你背叛影宗,原来是为了一个暗河的杀手。”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和嘲讽,“还真是愚蠢至极!早知道你与我那逆女一般——”
他顿了顿,目光在长曦那张被雨水打湿后愈发昳丽的面孔上停了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以你这张漂亮的皮囊,说不定能在更有利的地方发挥作用。”
“如此,我现在也就不用头疼了。”
苏恨水摇了摇头:“作死啊。”
慕词陵靠在残垣上,浑身是血却依然咧着嘴,啧了一声:“这蠢货,怎么敢跟那个心狠手黑的天官这么说话的。”
他这么嚣张,都知道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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