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44

长曦好奇之下，顺手把苏恨水的卷宗也抽出来看了看。

相比之下，他的内容就单调多了。

苏家嫡系，父母早亡，入影宗，授水官。寥寥几页，干干净净。

就这么几行字，便把一个人的来处和去处打发完了。长曦翻完，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只是将卷宗随手放到一旁。

然后她重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一整面墙。

拿走自己的隐秘，不难。

可这么多年下来，她难免与影宗的其他成员打过交道，有人见过她的脸，有人与她共事过，有人经手过对她的监视。

若那些人的卷宗中也零散记录着关于她的信息，那就是隐患。

隐患，就应该被根除。

长曦歪了歪头，想了想，然后伸出手。

指尖一簇火光跃起，轻飘飘地落在那片木架上。

火舌舔上干燥的木料，在寂静的万卷楼内发出噼啪声，随即迅速蔓延开来。

那些密密麻麻的暗格，连同里面记录着的影宗秘密，尽数被火焰吞没。

火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照得明灭不定。

做完这件事，她转身走向另外几片区域。

不同区域的木架上，标着不同的名字，有“雪月城”，“百晓堂”，“无双城”......她一排一排地扫过去，为了找到“暗河”，还多费了些功夫。

长曦伸出手，把对自己有用的资料一卷一卷地收入袖中。

走到“无剑城”那一片时，她脚步顿了顿。

这里只占据了很小的一角。

无剑城的资料本就不多，被灭城之后，影宗对其兴趣也渐渐淡了，只剩几卷薄薄的纸页。

但她不想留给影宗。

一片纸都不行。

“还说你与无剑城没有关系？”

一个声音忽然从她背后响起。

长曦回过头。

苏恨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甩掉了那个追他的影宗长老，正抱着胳膊靠在书架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的衣袍上添了几道新褶，气息也比平时急促几分，可神情依旧是从容的，甚至还带上了一点“可算被我逮到了”的得意。

他抬了抬下巴，朝她手中那卷与无剑城相关的纸页点了点。

长曦收回目光，将那最后一卷收入袖中，语调淡淡的：

“无剑城已毁，现在，确实没有关系了。”

苏恨水“咦”了一声，往前凑了两步，歪着头盯着她的脸：“之前问你，你还打死不承认，现在倒好，直接默认了？”

“说吧，你和苏暮雨到底是什么关系？兄妹？我好像没听说过卓雨洛还有别的孩子。还是师兄妹？”

“可除了卓月安，也没听说无剑城还有什么天资卓越的弟子啊，听说那会儿的无剑城，在江湖上还挺有名气的......”

“那时我才多大？”

长曦白了他一眼，打断他的滔滔不绝。

苏恨水愣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恍然大悟般拖长了语调：“哦——原来如此，还真是师兄妹啊，怪不得。”

怪不得她看苏暮雨的眼神，总比看别人多几分微妙的不同。

怪不得苏暮雨每次来提魂殿，她话虽不多，目光却总比平日多停留那么一息。

长曦不语。她转过身，不再理他，兀自去整理剩下的卷宗。

她心说，自己对苏暮雨特殊几分，可不是因为无剑城。

但这个没必要解释，越描越黑。

苏恨水也不追问了，他靠在书架上，悠哉地看她收拾，目光从她的手指一路追到袖口，忽然啧了一声。

“你这袖里乾坤用得挺熟练啊。”

长曦头也不回地继续往袖中塞卷宗。

苏恨水摸了摸下巴，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心的赞叹，也多了几分盘算，“你的境界，是不是比我想象中还要高一点？”

“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不用担心咱们万一被发现了，会死在这里？”

长曦难得开了句玩笑：“我要是想跑，肯定没人拦得住我，但你......我就不知道了。”

“你这人也太不讲义气了吧！”

苏恨水愤愤不平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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