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离满月还有两天时，双仙阁的门槛快被文保局的人踏平了。郑老带着专家组守在店里，桌上摊满了古籍拓片，每个人手里都攥着支红笔，试图从李白的佚诗残句里拼出“破禁符号”的全貌。

“这里少了个转折，”秦婉把星图拓片和诗稿叠在一起，朱砂笔在“举杯邀明月”的“邀”字上圈了圈，“李白的诗讲究‘气脉贯通’，这符号肯定得跟着星轨走。”

赵砚秋蹲在聚文镜前，用手机照着镜背的纹路：“你们看这花纹，像不像把剑？”他突然一拍大腿，“是‘斩邪剑’！老李的医书里提过，文气聚成剑形，能破一切邪术！”

话音未落，聚文镜突然自己亮了，镜面里映出古代的青云观——老李正对着块石头画符号，石头上的纹路和镜背的剑形一模一样。古代的秦婉举着油灯凑过去，火光中，符号的最后一笔渐渐清晰。

“是个‘心’字底！”苏婉指着镜面，“李白画的符号，最后要落在‘心’上！”

林舟立刻在纸上补全符号，朱砂笔落下的瞬间，聚文镜突然“嗡”地一声，射出道红光，落在星图灯笼上。灯笼的光斑暴涨，里面的古代双仙阁正遭黑幡围攻，那些黑衣人举着幡口对准诗卷，纸页竟像被虫蛀般迅速腐朽。

“他们在吸文气！”郑老的声音发紧，“黑幡是用‘断文木’做的，专门克诗气！”

“用树叶！”林舟突然想起苏婉塞的槐树叶，抓起一把往聚文镜上撒。叶片接触镜面的瞬间，突然燃起淡绿色的火焰，顺着光斑飘进古代双仙阁。那些被黑幡腐蚀的诗卷碰到绿火，竟像被春风吹过般，重新舒展，字迹愈发鲜亮。

“是文气之火！”古代的老李对着空气大喊，手里的石头符号突然炸裂，化作无数光点，钻进每个古代众人的衣袖里。他们举起诗卷时，纸页上竟长出细小的槐树枝，枝桠缠绕着黑幡，把那些邪气一点点逼了回去。

现代的聚文镜越来越烫，镜面里的黑幡开始冒烟。郑老的专家组突然欢呼——他们从古籍里找到记载，断文木最怕“同心文气”，两边的人越是齐心，黑幡的威力就越弱。

“念诗！”林舟突然站起来，举起《李白诗集》，“大家一起念！”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双仙阁里的喊声混着专家组的声音，撞在聚文镜上，化作道金色的光柱直冲天际。光斑里的古代众人也同时举杯高吟，两边的声音在半空交汇，竟真的凝成把透明的剑影，对着黑幡狠狠劈下。

“咔嚓”一声，镜面里的黑幡裂开道缝，那些黑衣人惨叫着后退，被剑影扫过的地方，蛇形纹身突然冒烟，像被火烧过。

就在这时，古代的李白突然出现在光斑里，他抢过古代林舟手里的诗卷，蘸着酒在地上画了个大大的“心”字，又指了指天，指了指地，最后指了指我们。

“他是说……”苏婉眼睛一亮，“文气在天地间，更在人心里！”

满月前一天的黎明，聚文镜终于平息下来。镜面里的黑幡彻底化为灰烬，古代的众人正围着李白喝酒，老头喝得兴起，竟往聚文镜上泼了杯酒，镜面晃了晃，映出他狡黠的笑。

郑老看着完好无损的诗卷，感慨道：“原来最好的文保，不是锁在保险柜里，是让更多人记在心里。”

林舟把补全的破禁符号拓下来，贴在聚文镜旁边。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符号上的朱砂像在流动，和镜背的剑形花纹缠在一起，像个永远不会解开的结。

赵砚秋往嘴里塞了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明天满月，该轮到咱们反击了吧？”

秦婉踹他一脚，眼里却闪着光：“何止反击，得让他们知道，诗里的气，能撑破天。”

窗外的槐树上，新抽的枝桠正顶着露珠，在风里轻轻摇晃，像在应和这场即将到来的、属于诗的决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