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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两世文缘:从职场到古朝

入夏后,双仙阁的后院多了个奇怪的物件——赵砚秋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铜制望远镜,据说能看清十里外的风筝。他总爱在傍晚架起望远镜,对着弘文馆旧址的方向瞅,美其名曰“观测时空玉的光晕”。

“能看到什么?”李家大小姐抱着刚晒好的艾草路过,用脚尖踢了踢望远镜的三脚架。

“看到……看到三百年前的云。”赵砚秋一本正经地胡说,“你看那朵云飘的方向,和古籍里记的‘文气流动轨迹’一模一样。”

李家大小姐翻了个白眼,把一包晒干的槐花塞进他手里:“少装神弄鬼,把这个掺进新茶里,苏婉说客人爱喝。”

正说着,秦婉举着张宣纸从屋里冲出来,纸页上是她刚拓好的星图,边角还沾着墨汁:“重大发现!这星图的第七段,和现代天文馆的猎户座星图能对上!”

我们凑过去看,果然,那些歪歪扭扭的古代刻痕,竟和现代星图上的星轨重合得丝毫不差。

“老李说过,星图是‘天地的诗’。”苏婉轻轻抚过纸页,“原来不管过多少年,星星写诗的笔迹都没变。”

那天夜里,我们又在槐树下点亮了星图灯笼。或许是沾了新拓星图的气,光斑比往常清晰数倍,甚至能看到古代双仙阁的影子——原来那边也有个双仙阁,是赵砚秋和李家大小姐后来开的,就建在苏家隔壁,匾额还是古代的我题的字,歪歪扭扭的,和现代双仙阁的招牌如出一辙。

“你看那边的柜台,”苏婉指着光斑里的一角,“摆着你当年刻坏的那半块砚台,还用红布包着呢。”

我凑近看,果然,那砚台裂缝里塞着朵干枯的槐花,是当年她偷偷放进去的。

突然,光斑里的古代赵砚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身对着空气比划了个奇怪的手势——是我们现代常玩的“石头剪刀布”里的“布”。

“他在跟我们打招呼!”赵砚秋兴奋地举起手,也比了个“布”。

下一秒,古代的赵砚秋竟真的换成了“剪刀”,赢了赵砚秋的“布”。

我们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大笑。秦婉连忙把刚写好的纸条塞进灯笼里——上面画着个大大的“石头”,举到光斑前晃了晃。

没过多久,古代双仙阁的柜台前,就出现了张画着“剪刀”的纸条,歪歪扭扭的笔迹,一看就是古代赵砚秋的手笔。

原来,不用说话,不用文字,有些默契真的能跨越时空。

从那以后,“跨时空猜拳”成了我们的新游戏。有时是光斑里的古代苏婉比个“耶”,我们就在这边回个笑脸;有时是古代秦婉举着星图比划角度,现代的秦婉就对着星图拓片调整灯笼位置。

最有意思的是一次暴雨夜,两边的双仙阁都在漏雨。我们忙着用盆接屋顶的滴水,光斑里的古代众人也在搬着缸子接雨,两边的狼狈模样透过光斑重叠在一起,看得我们又笑又心疼。

“你说,”雨停后,苏婉坐在湿漉漉的槐树下,手里捏着片被雨打落的花瓣,“他们会不会也在想,我们现在在干嘛?”

我把她揽进怀里,闻着她发间的槐花香:“肯定在想。就像我们想他们一样。”

入秋时,博物馆的老先生派人送来个木盒,说是整理时空玉展柜时发现的。打开一看,里面是卷泛黄的诗稿,字迹是李白的,却不是任何一首传世之作:

“两地槐花开,同邀月入杯。

何须问归处,风自送香来。”

诗稿末尾还有行小字,是魏相的笔迹:“三百年后,若见此诗,当知文气未绝,思念有托。”

我们把诗稿挂在柜台上方,和周老先生送的木板并排。风吹过的时候,两张纸页轻轻碰撞,发出“沙沙”的响,像有人在低声和诗。

赵砚秋又架起了望远镜,这次却不再看弘文馆,而是对着双仙阁的老槐树。

“看到什么了?”我问他。

他放下望远镜,眼里闪着光:“看到槐花在风里飞,一半落在这边的茶盏里,一半……好像落在了三百年前的酒碗里。”

是啊,落在了酒碗里。我望着窗外的月光,突然觉得,所谓穿越,不过是让思念有了翅膀。它可以是一片槐花,一首诗,一个猜拳的手势,甚至只是一阵风——风从现代的槐树下吹过,带着我们的笑声,穿过时光的缝隙,落在古代的酒碗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而我们,就在这涟漪里,一边守着眼前的烟火,一边望着时空那头的牵挂,慢慢变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