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去京城的高铁上，林舟靠窗坐着，手里捏着手机，屏幕停留在双仙阁文创店的页面。苏婉的照片被他设成了壁纸，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隙落在她发梢，像镀了层金边。

赵砚秋的消息弹了出来：【到了吱一声，我托朋友订了平康坊附近的酒店，离你那“老相好”的店近。】

林舟回了个“滚”，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穿越回来的这半个月，生活看似没什么变化——他辞了原来的工作，靠着手头的积蓄度日；赵砚秋还在原来的公司当老板，只是开会时总盯着窗外的槐树发呆。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比如他看到月亮会想起“玉楼之辉”，闻到草药香会想起李家大小姐那碗难喝的安神茶。

高铁到站时已是傍晚，林舟按照导航往平康坊走。这里早已不是当年的烟花之地，成了古色古香的文创街区，青石板路两旁开着咖啡馆、书店，路灯是仿古的宫灯样式，倒有几分穿越时的韵味。

双仙阁就在街区尽头，门脸不大，挂着块木质招牌，上面的“双仙阁”三个字苍劲有力，像极了他当年在苏家书房练的字迹。门口摆着两盆绿植，正是他在古代常见的薄荷草。

林舟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店里很安静，放着轻柔的古琴曲。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大多是唐诗宋词，还有些印着诗句的书签、折扇。一个穿棉麻长裙的姑娘正在柜台后整理账本，听到动静抬起头，愣住了。

是苏婉。

她比照片上更清瘦些，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没施粉黛，眼神里的惊讶慢慢变成了温柔的笑意，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

“你来了。”她轻声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你回来了”。

林舟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挤出一句：“我来了。”

柜台后的小铃铛突然响了，赵砚秋从里面的隔间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个印着“朱门酒肉臭”的马克杯：“哟，稀客啊。我就说你小子肯定忍不住。”

他身后跟着个穿白大褂的姑娘，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本《本草纲目》，正是李家大小姐。她看到林舟，推了推眼镜：“正好，我新配了安神茶，要不要尝尝？”

林舟看着他们，突然笑了。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回来了。

“秦楼主呢？”林舟问道。

“在楼上整理星图呢。”赵砚秋指了指二楼，“她说要把玉楼的星图做成灯罩，晚上开灯就能映出光斑，跟当年一模一样。”

林舟走到柜台前，苏婉递给她一杯茶，还是当年他爱喝的那种，带着淡淡的槐花香。“你走之后，”苏婉轻声道，“魏相派人把时空玉收进了博物馆，说要让它好好‘休息’。双仙阁就一直开着，我总觉得……你会回来的。”

“为什么是这里？”林舟问。

“因为这里有我们的诗啊。”苏婉笑着指了指书架，“你看，这些诗都传开了，好多人喜欢。李白杜甫的名字，现在家喻户晓呢。”

林舟拿起一本《李白诗集》，翻开扉页，上面印着一行小字：“三百年后，仍有回响。”

这时，秦婉从二楼下来，手里拿着个琉璃灯罩，上面刻着精致的星图。“来得正好，”她扬了扬手里的灯罩，“今晚满月，试试效果？”

夜幕降临时，双仙阁关了店门。五个人坐在老槐树下——这棵树是他们回来后特意移栽的，就种在店门口的小院里。秦婉把星图灯罩挂在树枝上，打开开关，暖黄的灯光透过刻痕，在地上映出清晰的星图，和记忆中玉楼的月光一模一样。

赵砚秋拿出手机，播放着他们当年在诗社常吟的《将进酒》，电子音的朗诵虽不如人声有气势，却也别有一番滋味。李家大小姐分给每人一包草药，说是“防蚊虫套餐”，引得众人发笑。

林舟靠在槐树上，看着苏婉的侧脸被灯光映得柔和，心里一片安宁。他想起在古代的那些日子，耕地、诗会、弘文馆的惊险，像一场漫长的梦，却又真实得仿佛就在昨天。

“还想回去吗？”苏婉靠在他身边，轻声问。

林舟摇头：“不了。这里挺好的。”

是啊，这里有高铁、有网络、有麻辣烫，有他熟悉的一切。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他们——穿越时空的羁绊，从来都不是单向的。

赵砚秋突然喊道：“快看！”

众人抬头，只见槐树叶在灯光下轻轻摇晃，叶隙间仿佛有银光闪过，像极了引魂简上的光芒。地上的星图光斑也跟着晃动，像是在跳一支古老的舞。

“是李白在看我们呢。”秦婉笑着说。

没有人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奇异的景象。或许，时空玉的秘密从来都不是“回去”，而是让那些跨越千年的情感、那些值得被记住的诗句，永远流传下去。

深夜的平康坊安静下来，只有双仙阁的灯光还亮着，映着那棵年轻的老槐树。书架上的诗卷在微风中轻轻翻动，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穿越、关于诗、关于等待与重逢的故事。

而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