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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两世文缘:从职场到古朝

吏部侍郎周显抵达县城时,动静闹得极大。三匹纯白的骏马开路,后面跟着十辆马车,仪仗从城门口一直排到郡守府,鎏金的“吏部”令牌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王承业带着县里的大小官员在城门处候着,弓着腰,脸上堆着笑,比迎接郡守时还要恭敬三分。

林舟和赵砚秋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周显从马车上下来。这位侍郎约莫五十岁,穿着绯色官袍,面容清瘦,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扫过人群时,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

“周大人一路辛苦!”王承业连忙上前拱手。

周显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越过他,落在林舟和赵砚秋身上:“你二人,就是林舟和赵砚秋?”

林舟和赵砚秋连忙上前行礼:“见过周大人。”

“不必多礼。”周显摆了摆手,语气听不出喜怒,“陛下听闻本朝出了两位‘仙圣传人’,很是好奇。老夫此次南下,一是验看你们的才学,二是……想听听那些‘李白杜甫’的诗。”

他特意加重了“李白杜甫”四个字,眼神里带着审视,像是在掂量他们的斤两。

林舟心里清楚,这是来者不善。吏部侍郎掌管官员考核,最是精明,想蒙混过关怕是难了。

当晚,郡守府摆了接风宴。周显坐在主位,王承业陪在一旁,林舟和赵砚秋坐在下手。宴席上的菜比上次夜宴精致了数倍,水晶虾饺、燕窝羹,都是林舟穿越以来没见过的稀罕物,可他却没什么胃口。

酒过三巡,周显放下酒杯,看向林舟:“林郎,听说你能吟‘诗仙’之诗,不如今日就以‘京城’为题,吟一首给老夫听听?”

这是要考他了。林舟略一思索,想起李白的《登金陵凤凰台》,稍作改动,吟道:

“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

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

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

他把“金陵”换成了“长安”,更贴合京城的意境。诗中那股壮志难酬的愁绪,听得周显眼神微变。

“好一个‘总为浮云能蔽日’。”周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林郎不仅得诗仙之韵,更得诗仙之忧啊。”

林舟低头谢过,心里却捏了把汗。他看出来了,这位侍郎不是普通的文官,他懂诗,更懂诗里的弦外之音。

接着,周显又看向赵砚秋:“赵郎既称‘诗圣’门下,想必也有忧国忧民之作?”

赵砚秋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表面却恭敬地站起身,选了首杜甫的《兵车行》,沉声道: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

他吟得悲愤激昂,尤其是“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一句,听得满座沉默。周显的脸色沉了沉,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杜老夫子的诗,果然字字泣血。”周显叹了口气,“只是太过悲凉,老夫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宴席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重。王承业想打圆场,却被周显用眼神制止了。

散席后,周显单独留下了林舟和赵砚秋。

郡守府的书房里,烛火摇曳,周显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两人:“实话告诉你们,老夫此次南下,不止是为了验看才学。”

林舟和赵砚秋对视一眼,等着他下文。

“陛下近来沉迷修仙,不理朝政,朝中奸臣当道,民怨渐生。”周显的声音压得很低,“老夫听闻你们的诗能‘动人心魄’,便想请你们随我入京,用诗警醒陛下。”

林舟心里一惊。这是要让他们卷入朝堂斗争?

“大人,我们只是……”赵砚秋想推辞。

“我知道你们只是‘仙圣传人’。”周显打断他,“但你们的诗,比朝中大臣的奏折有用。‘天生我材必有用’,难道你们愿意一辈子窝在这小县城里?”

这句话戳中了两人的软肋。他们需要让诗名传遍天下,需要找到补灵之物,京城无疑是最好的舞台。

“只是……”林舟犹豫道,“我们人微言轻,怕是难当此任。”

“老夫会保你们。”周显看着他们,眼神诚恳,“只要你们能让陛下回心转意,别说举荐你们,就算是让你们入仕为官,老夫也能办到。”

林舟和赵砚秋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心。

“好,我们随大人入京。”林舟点头道。

周显笑了:“好!明日我们就启程。”

回到苏家,林舟把事情告诉了苏婉。苏婉听完,脸色发白:“京城不比县城,官场险恶,你们……”

“我知道。”林舟握住她的手,“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等我们在京城站稳脚跟,就接你过去。”

苏婉摇了摇头:“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了。”林舟反对。

“我是苏家的大小姐,跟着你这个苏家女婿入京,名正言顺。”苏婉眼神坚定,“而且,我父亲在京城有旧识,或许能帮上忙。”

林舟看着她,心里又暖又急。他知道苏婉的性子,看似柔弱,实则倔强,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那……好吧。”林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但你要答应我,一切都要听我的。”

苏婉笑着点头:“嗯。”

第二天一早,林舟、赵砚秋和苏婉,跟着周显的队伍出发了。李家大小姐得知赵砚秋要入京,也闹着要跟去,说要去京城的药铺看看,赵砚秋拗不过她,只好带上她。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林舟掀开窗帘,看着渐渐远去的县城,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这一去,等待他们的是万丈光芒,还是万丈深渊。

赵砚秋的马车就在旁边,他探出头来,苦着脸:“我这未来媳妇,一路都在研究马车里的草药,说要写本《旅途药经》,你说我是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林舟被他逗笑了:“至少比不理你强。”

“也是。”赵砚秋挠了挠头,“对了,那卷竹简我带来了,昨晚摸了摸,银光又亮了点,估计是咱们的诗传得越来越广的缘故。”

“看来我们的方向是对的。”林舟心里一喜。

“就是不知道京城有没有溯洄镜那样的宝物。”赵砚秋叹了口气。

两人正说着,周显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一个侍卫匆匆跑过来,低声道:“大人,前面发现几具尸体,像是被山贼害了。”

周显的脸色沉了沉:“去看看。”

林舟和赵砚秋也下了马车,跟着周显往前走。只见路边的草丛里,躺着五六个村民打扮的人,身上都有刀伤,已经没了气息。

“是黑风寨的人干的。”一个本地的驿卒颤声道,“这伙山贼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抢了不少商队,官府派兵剿了几次都没剿干净。”

周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猖獗!”

他转头看向林舟和赵砚秋:“你们觉得,这事该怎么办?”

林舟愣了愣,不明白周显为什么突然问他们。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想起杜甫的《石壕吏》,心里一动,说道:“或许,可以写首诗。”

“写诗?”周显有些意外。

“嗯。”林舟点头,“写一首揭露山贼暴行、哀叹百姓疾苦的诗,让更多人看到,或许比派兵围剿更有用。”

赵砚秋也明白了:“我知道写什么了!‘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虽然不是说山贼的,但这股忧民之情,能引起共鸣!”

周显看着他们,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好!就这么办。等到了前面的驿站,你们就把诗写出来,老夫让人抄录百份,张贴出去!”

林舟和赵砚秋相视一笑。他们没想到,还没到京城,就要用诗句“平乱”了。

当晚,在驿站的油灯下,林舟写下了李白的《蜀道难》,只是把“蜀道”改成了“此道”,用险峻的路途衬托山贼的猖獗;赵砚秋则写下了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字字句句都透着对百姓的同情。

周显看着两首诗,连连点头:“好!有这两首诗,黑风寨就算能躲过官府的围剿,也躲不过天下人的唾骂!”

他立刻让人将诗抄录,连夜张贴到附近的村镇。

果然,没过两天,就传来消息:黑风寨的山贼看到诗句后,人心惶惶,加上附近的百姓自发组织起来反抗,最终被官府一举剿灭。

消息传到队伍里,周显对林舟和赵砚秋更是刮目相看。连李家大小姐都对赵砚秋道:“没想到你吟的诗,还真能当饭吃。”

赵砚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也不看是谁。”

马车继续前行,离京城越来越近。林舟看着窗外渐渐繁华起来的景象,心里却越来越平静。他知道,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只要他们手里有诗,心里有光,就一定能走下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京城的皇宫里,一位身着龙袍的老者正看着一份抄录的诗句,眉头紧锁。旁边的太监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这‘李白杜甫’的诗,要不要……”

老者摆了摆手:“不用。让他们来,朕倒要看看,这两个能写出‘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一场围绕着诗句的博弈,即将在京城拉开序幕。林舟和赵砚秋,这两个来自现代的灵魂,能否在这场博弈中,既保全自身,又找到回去的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