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带着洛薇回城安顿妥当后,第一时间独自进了太守书房,同马太守坦白自己要娶洛薇的心思。
马太守听完当下脸色沉到底,在他眼里,自家独子是堂堂太守嫡子,将来要踏入仕途,婚姻必须用来巩固家世,洛薇无亲无故、出身不明,不过一介漂泊江湖女子,根本配不上马家,当场直言绝不答应。
马太守早有盘算,开口便打算和祝家联姻,说祝英台才情样貌样样拔尖,两家门当户对,是再好不过的婚事。
马文才听完只觉可笑,直接同父亲挑明真相:祝英台在书院数年满心都是梁山伯,二人情愫早已远超寻常知己,若是马家主动上门提亲,只会沦为全城笑柄。
马太守只当他是被情爱迷了心智,随口编造谎话,厉声斥责他不分轻重。父子二人争执不休,气氛僵到极点。
马太守放话,若是执意要娶那女子,便收回他所有家世、前程,不认他这个儿子。
这话彻底逼出马文才骨子里的偏执,他脊背挺得笔直,字字铿锵:“父亲若是执意阻拦,马家的爵位、家产、仕途我全都可以舍弃,就算离家出走,甚至甘愿入赘做赘婿,我也一定要娶洛薇,此生非她不可。”
一番话气得马太守浑身发抖,挥落桌上书卷,父子闹
的不可开交。
另一边洛薇待在马文才为她置办的私宅里,半点不慌不忙,心知马文才今日回府提亲必然受阻,却丝毫不担心。
外人都以为她孤身一人,无家底依靠,只能依附马文才,可只有洛薇自己清楚,她的本命空间之内金银珠宝堆积如山,各类珍稀绸缎、古玩美玉数不胜数,随便取出一些,都远超寻常世家全部积蓄。
马文才一心怜惜她孤身漂泊,打算给她置办宅院、铺面、良田当做私产,备下丰厚聘礼,这份真心洛薇尽数收下,她在意的从来不是钱财,而是他不顾一切的情意。
但她也不愿嫁过去时毫无底气,当即调动神魂,吩咐潜藏在外的精灵傀儡整理产业。
傀儡们行事隐秘,两年前与马文才互明心意后,就在城中盘下多处临街旺铺,绸缎庄、茶行、粮铺一应俱全,手续齐全;城外又置下千亩良田、两处临水庄园,佃户、账房全部安排妥当,在外人看来已是一份极为丰厚的家业。
明面产业布置完毕,洛薇才亲手挑选适配这个朝代的物件当做嫁妆。她刻意避开空间里不适此方世界的奇物,只挑选上等金银、成套玉饰、云锦绣缎、雅致文玩摆件,一箱一箱规整封存,堆满偏厅,足以撑住豪门正妻的门面,比竟这世道如此。
那日在太守府书房,马文才与父亲决裂后他没有在马府,径直去了洛薇的小院。
连日僵持的日子里,马文才便安安稳稳待在洛薇身边,寸步不离,
与家族对峙的压力、紧绷的心弦,只有在拥住洛薇的这一刻,才能彻底卸下。他夜夜缠着她温存缠绵,把所有的不安、偏执、庆幸都融进相拥里。把对抗世俗、对抗家族的决心,全都化作夜里极致的缱绻。
他紧紧抱着洛薇,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嗓音低沉又认真:“再等等我,就算和家里彻底闹翻,我也一定娶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不能没有你。”
洛薇向来淡然。她轻轻顺着他的脊背,坦然收下他所有的温柔与执念。她真是个坏女人喜欢看他为自子忧心,努力的样子。
她不点破自己早已备好的产业、如山嫁妆,只安安静静陪着他,任由他护着这份情、争这份婚。
而另一边的太守府,马太守日日心绪郁结。
他气儿子忤逆、气儿子为一介江湖女子自毁前程、气他不惜放话入赘决裂。可气到最后,只剩深深的无力。
马家唯独马文才这一根独苗。
真的逼得儿子净身出户、断绝关系,马家便要后继无人了,半生打拼的家业、仕途、门楣,终将无人承接。
万般纠结之下,马太守终究不敢真的逼迫亲子。他压着怒火,暗中派人前往尼山书院彻查祝英台的所有事。
不过数日,探查的人尽数归来,句句属实。
祝英台女扮男装求学,数年对梁山伯情根深种,暧昧纠缠、暗许心意,书院众人几乎人人知晓。祝英台归乡之后,更是日夜牵挂梁山伯,
马太守听完所有禀报,彻底哑然。
原来那日儿子句句属实,绝非赌气谎言。
他一心盘算、想要与祝家联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笑话,若是强行提亲,只会让马家沦为全城笑柄,贻笑大方。
一边是彻底落空的联姻打算,一边是宁死不屈、非洛薇不娶的独子。
马太守辗转几夜,终究是拗不过唯一的儿子。
权势、门第、脸面皆可再争,唯独独子,无可替代。
他终于松了口,命管家亲自去城外私宅,请马文才回府。
得知父亲松口传唤,连日守在洛薇身边的马文才心头一震,低头紧紧握住怀中之人的手,眼底满是狂喜与郑重。
“薇薇,有结果了。”
他舍不得立刻离开,低头深深吻她,将连日的隐忍、牵挂、偏爱尽数融在一吻里。
“等我回来,这次,我必定给你名分。”
他安顿好洛薇,才转身赶回久违的太守府。
再次落座书房,马太守褪去连日的盛怒,只剩满脸疲惫与妥协。
“我查过祝英台的事,是为父错了。”
他长长一叹,终于松了最后的底线:“马家就你这一个儿子,我不能断了香火,你既非她不娶,这门婚事……我准了。”
“我会按马家嫡子最高规格,为你下聘、成婚,风风光光娶她进门。”
一句话,彻底敲定两人终身。
他郑重叩首行礼,心底只剩滚烫的欢喜。
辞别父亲,马文才几乎是立刻策马折返小院。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一眼望见静静坐在窗边的洛薇,大步上前,伸手便将她牢牢拥入怀中,
他埋在她颈间,声音带着难掩的雀跃与释然:“薇薇,成了。我父亲同意了,我们可以成婚了。”
往后再无家族阻碍,再无门第隔阂,
洛薇靠在他怀里,眉眼轻轻弯起,眼底是从容笃定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