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送聘的队伍绵延半条长街,数十抬红漆礼箱堆得满满当当,田契、铺面文书、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一应俱全。马文才亲自随行,一进院子便拉过洛薇的手,将所有私产单据尽数交到她手里,这些财物、产业全都归她一人全权处置。
洛薇笑着全数收下,她看重的不是这些俗世富贵,而是马文才不顾一切护着她的心意。眼下婚期将近,她心里还盘算着一件大事——彻底洗白山寨跟着她的一众旧人。
马文才将来要入仕,走武将仕途,她曾经的山匪头子身份绝不能留下把柄,手下几百号老弱青壮,必须全部妥善安置,抹去山上刀口舔血的过往,既能安顿众人,还能日后成为马文才军营里的助力,马文才也能有忠心之人可用。
她暗中传下指令,让山中众人分批悄悄下山,分散安置。
年岁偏大、早年拼杀落下伤病的老部下,还有丧夫带娃、无处落脚的妇人、无父无母的孤儿,全都安置到她城外两座千亩大庄园中。
忠心稳重、心思缜密的老者提拔成庄园总管、各处账房,掌管田地收成、商行往来,每月发放丰厚月例,让她们安稳养老;一众妇人分管内院针线、厨务、宅院清扫。等她嫁入马家主理内宅,再从中挑选性子沉稳可靠的,调入马家府邸贴身伺候,做她专属亲信,内外诸事都有自己人用着顺手。
山庄里年幼的孩童统一在庄园设蒙学,请先生读书习字,闲暇时由退伍老卒传授基础防身武艺,衣食住行全由她名下商行供给,从小安稳长大,
至于身强力壮、身手利落的年轻男子,洛薇分了两条路供他们自行选择。
不愿再打打杀杀的,便留在城中各大铺面做护院、掌柜,或是驻守庄园外围看守产业,安稳经商度日;
有抱负、愿意奔赴沙场搏前程的,洛薇便借着马家的人脉,送他们入伍从军。
马文才日后要执掌兵权、行走武将之路,军营之中最缺值得全然信任的心腹。这些年轻人从小跟着洛薇,忠心毋庸置疑,送入军中慢慢积累军功,往后便能成为马文才麾下得力干将。朝堂军营能有自己人,既能稳固马文才的仕途,遇事也能互通消息,彼此兜底,马家的世家权势与她暗藏的人手两相配合,互为依仗。
短短半月,山寨所有旧部全部安置完毕,分散在庄园、商行、军营各处,
马文才再来私宅与洛薇相见时,听闻她这般周全的安排,心中又惊又暖。从前他只以为洛薇孤身漂泊,无依无靠,如今才看清她心思深远,不仅善待一路追随她的老小,还早早为两人往后的仕途筹谋铺路。
他伸手紧紧拥住洛薇,低声感慨:“我一心只想给你最好的,你却早已为我们往后前路打算周全了。”
洛薇懒懒靠在他怀中,眼底漫开一抹淡笑:“你有你的野心,想要立足朝堂,身边若是没有信得过的人,处处皆是凶险。这些人忠心待我,往后也会忠心护你,有他们在,我才能放心安稳。”
眼下聘礼收妥,旧部尽数安置妥当,她筹备已久的丰厚嫁妆也清点完毕,万事尘埃落定,只等大婚吉日到来。
半年光阴转瞬即逝。
春日褪去,秋风渐柔,正是大婚最好的吉日。
马家筹备半年,倾尽世家规格,为马文才与洛薇操办了一场轰动全城的大婚。
迎娶之日,天光初亮,整条长街张灯结彩,红绸绵延不绝,家家户户门前悬红挂彩,满城喜庆。
马家迎亲队伍早早整装而出,仪仗浩荡,声势振天。
最前方是开路仪仗,金锣开道、瑞旗飘扬,紧随其后的是数十对红灯笼、绸缎彩幡,随风猎猎作响。随后是一排排抬礼的队伍,马家的聘礼尽数随队而出,金银、玉璧、锦缎、珍玩、田庄契书,一箱箱一抬抬,堆得满目赤红、流光夺目。
满城百姓尽数挤在街边围观,人人叹羡太守家嫡子大婚的盛大排场。
马文才一身大红喜服,玉带束身,墨发高束,眉眼矜贵凌厉,往日的冷傲尽数化作温柔缱绻。端坐高头骏马之上,身姿挺拔,眉眼灼灼,满心满眼只有一个方向。
一路鼓乐喧天,唢呐嘹亮,迎亲队伍绵延十里,从头望不到尾,真正做到了十里红妆,满城同庆。
另一边,洛薇的私宅亦是红烛高挂,喜气满堂。
她一身绝美大红嫁衣,金线缠纹、凤纹铺袖,裙摆华贵铺地,妆容雅致明艳,褪去了往日男装的清俊随性,美得夺目又端庄。
她手下早已安顿妥当的旧部悉数换上整齐新衣,庄中老者、府中亲信妇人守在院落两侧,恭送自家主子出嫁。
洛薇送出的嫁妆,半点不输马家聘礼。
队伍整齐的妆奁浩浩荡荡紧随喜轿之后,城中铺面、城外庄园、良田契书、成箱珍宝古玩、云锦罗缎,满满当当,富庶厚重,体面十足。
她带着百多抬嫁妆,风风光光的嫁入马家。
吉时一到,凤轿起行。
鎏金顶、红绫围、四檐垂珠的凤凰喜轿缓缓抬起,十六抬大轿,稳重大气。前后护卫林立,仪仗盛大,与前方马文才的迎亲队伍首尾呼应,染红整条长街。
沿街百姓欢呼赞叹,都说太守府娶回了一位容貌绝世、家底丰厚的佳人。
一路红绸铺地,锣鼓声声震天,十里长街红彤彤一片,望之盛大隆重。
马文才骑着骏马,缓步走在喜轿侧前方,目光时不时落回轿身,温柔又珍重。三年情愫,终得光明正大。
一路行至马府,府门大开,红毯铺阶,宾客满堂,高官名士、世家亲友齐聚一堂,皆是前来恭贺太守府大婚。
喜轿落定,吉乐再起。
跨马鞍、过火盆、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三礼落定,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