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
「在。」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不客气，宿主。系统存在的意义，就是帮你找到答案。」
苏晚宁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屏保。照片里的厉承寒在看她，眼神很轻很柔，像秋天的风。
她闭上眼睛，把手机贴在胸口上，睡着了。
五月的最后一天，学校举行了最后一次模拟考试。
这是高考前的最后一次大考，考完之后就没有机会再练手了。苏晚宁走进考场的时候，手心全是汗。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紧张起来，明明平时考试她从来不紧张的。
系统察觉到了她的状态：「宿主，你的心率偏高，手心温度比正常值高出1.5度。这是考前焦虑的典型症状。需要系统帮你降低焦虑吗？”
“怎么降低？”
「系统可以播放一段放松的音乐。比如，海浪声，雨声，或者——厉承寒的声音。」
“厉承寒的声音？”
「系统保存了厉承寒说‘我喜欢你’的音频。需要播放吗？」
苏晚宁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不许播！你敢播我关你！”
「宿主，系统只是开个玩笑。」
“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但奇怪的是，被系统这么一闹，她真的不紧张了。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翻开卷子，开始答题。
考完之后，苏晚宁走出考场，发现厉承寒已经站在走廊里了。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瓶水，看到苏晚宁出来，把水递给她。
“考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你呢？”
“还行。”
苏晚宁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发现又是温水。她看了厉承寒一眼，他正看着远处的天空，表情很平静，耳朵是红的。
“厉承寒。”
“嗯。”
“你给我打多少分？”
厉承寒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一百分。”他说。
苏晚宁愣了一下：“满分是多少？”
“一百分。”
苏晚宁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骗人，我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问我没做出来。”
“那道题很难，全年级没几个人做得出来。”
“你做得出来吗？”
厉承寒没有回答。但他嘴角弯了一下。
苏晚宁知道了。他做得出来。
“厉承寒，你不去考京城大学真的很可惜。”她叹了口气，“你明明可以去更好的学校。”
厉承寒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江城大学就是最好的学校。”
“因为你在那里。”
六月的风吹过走廊，把苏晚宁的马尾吹得轻轻晃动。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瓶，水瓶里的水在阳光下晃啊晃的，像是她的心跳。
“厉承寒。”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没变。只是以前不说。”
“为什么不说？”
厉承寒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扎进了苏晚宁心里：
“因为以前没有人想听。”
苏晚宁的眼眶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水汽压了下去，然后抬起头，笑着说：“现在有人想听了。你以后什么都可以说。好的坏的，高兴的不高兴的，都可以跟我说。”
厉承寒看着她，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一整个夏天的光。
“好。”他说。
六月七号，高考前夜。
苏晚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睡不着。明天就是高考了，十二年的学习，三年的高中，一年的冲刺，全都在明天见分晓。她说不紧张是假的，但奇怪的是，她更多的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像是马拉松跑到了最后一百米，你看得到终点线，你知道自己一定能跑完，但你不知道跑完之后会是什么感觉。
系统轻声开口了：「宿主，你明天高考，紧张吗？」
“有一点。”
「系统检测到你的心率比平时高了10%，但比起一个月前的摸底考试，你的焦虑指数下降了40%。宿主，你变强了。」
“不是我变强了，是我知道有人在终点等我。”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晚宁鼻子一酸的话：「宿主，你知道吗？原著里的这一天，厉承寒没有参加高考。他已经在准备他的复仇计划了。他的日记本上写满了名字，他的黑化值达到了95，他已经完全放弃了自己的人生。」
「但现在的他，已经把所有科目的重点都复习了三遍。他的数学错题本整理了六本，他的英语作文背了四十多篇，他的文综答题模板总结了二十多套。他今天只睡了五个小时，因为他要把所有知识点再过一遍。」
「宿主，他要参加高考。他要考江城大学。他要跟你坐同一间教室。」
苏晚宁把被子拉到鼻子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她的眼眶有点热，但没有哭。
她拿起手机，给厉承寒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加油。」
几秒钟后，他回复了：「你也是。」
苏晚宁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她想起一年前，她第一次在微信上跟厉承寒说话，他也是回复了很短的几个字。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真冷淡，连多说一个字都不肯。但现在她知道，不是他冷淡，是他不敢多说。因为他怕说多了，会暴露自己有多在乎。
但现在，他已经不在乎暴露了。
他会在食堂给她带草莓酸奶，会在下雨天用校服给她挡雨，会说“我喜欢你”，会说“你在我就在”。他把自己从一只刺猬变成了一只猫，把最柔软的肚皮露给了她。
“系统。”苏晚宁在心里说。
「在。」
“明天考完试，我想跟他说一句话。”
「什么话？」
苏晚宁想了想，嘴角弯了起来。
“不告诉你。”
「……宿主，你这是吊系统胃口。」
“对，就是吊你胃口。谁让你以前总是吊我胃口。”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宿主，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变成什么样了？”
「你变成了一个会跟系统斗嘴的人。」
苏晚宁笑了，笑得在被窝里缩成一团。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枕头上，像是一条银色的路，通往明天，通往未来，通往那个有他在的地方。
“系统。”她在快要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
「在。」
“明天会好的，对吗？”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晚宁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它轻轻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会的，宿主。」
「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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