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
赵天宇没有再找苏晚宁的麻烦，见了面甚至还会点个头，看起来像是认栽了。班里同学都说她胆子大，居然敢跟赵天宇对着干，还有人私下给她起了个外号叫“苏怼怼”。
但苏晚宁心里清楚，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总是最平静的。
赵天宇那种人，吃了亏不可能不找回来。他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出了事也没人能追责的时机。
苏晚宁不是没做准备。
她跟班主任报备了“最近感觉有人在跟踪我”，班主任答应帮她留意。她每天放学都走大路，专挑人多的地方走。她还在书包里放了一瓶辣椒水——虽然是系统商城换的，扣了她攒了好久的50积分。
「宿主，你确定辣椒水有用？」系统不太放心。
“对付普通人够用了。赵天宇再横，眼睛被喷了一样睁不开。”
「可你不是普通人。你是战五渣。」
“闭嘴吧你。”
但她没想到的是，赵天宇比她想象的更有耐心，也更阴险。
事情发生在周三下午。
那天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苏晚宁跑完800米，累得腿软，一个人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坐着喝水。班里其他同学陆陆续续回了教室，操场上渐渐空了。
她正准备走，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晚宁，有人在校门口找你，说是有急事，关于厉承寒的。你快去看看。」
苏晚宁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五秒钟。
第一反应——假的。
但“关于厉承寒”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万一呢？万一是真的呢？原著里厉承寒这个时候确实应该遇到麻烦了，但她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了。
她快速回拨那个号码。
关机。
苏晚宁咬了咬牙，站起来往校门口走。
她一边走一边给厉承寒发了条微信：“你在哪？”
三秒钟后，厉承寒回了：“便利店，打工。”
苏晚宁脚步一顿。
他在便利店，没在学校，也没在校门口。
假的。果然是假的。
她正准备转身回教室，一抬头，发现自己已经走进了校门口那条必经之路——两边是围墙，前面是一个拐角，后面是校门。这条路人少，监控刚好是个死角。
而她前后左右，一个人都没有。
苏晚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苏晚宁。”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转过身。
赵天宇站在她身后大约十米的地方，身边跟着五个人。不是上次那八个，但这五个她认识——全是赵天宇的死党，体育生，一个比一个壮。
赵天宇穿着校服，但领口敞开着，露出胸口一片纹身。他叼着一根没点的烟，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等你半天了，”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苏晚宁攥紧了手机。
她的第一反应是报警。但赵天宇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你报一个试试。我保证在你拨通110之前，你手上的东西就已经不在你手里了。”
他身边一个人往前迈了半步。
苏晚宁把手机收回了口袋。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知道，现在硬来没有用。她需要时间，需要机会，需要一个突破口。
“赵天宇，”她的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平静得多，“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赵天宇笑了，那笑声让人起鸡皮疙瘩，“你害我背了个处分，我爸差点没把我打死，你问我‘想干什么’？”
他往前走了几步，离苏晚宁只剩三四米远。
“我这个人很简单。谁让我不好过，我就让他更不好过。”
苏晚宁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住了围墙。
没路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辣椒水在书包侧兜里，拿出来需要两秒钟。但对面五个人，她喷倒一个，另外四个能在一秒钟内把她按在地上。
报警来不及。喊人？四周没人。跑？跑不过。
那就只剩一个选择了。
拖延时间。
“处分是你自己挣的，”苏晚宁抬起头，直视着赵天宇的眼睛，“霸凌同学的不是我，是你。举报你的也不是我，是你自己的行为。”
赵天宇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还敢跟我讲道理？”
“我在跟你讲事实。”
“行。”赵天宇把烟往地上一扔，“你嘴硬是吧？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他向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朝苏晚宁走过来。
苏晚宁的手慢慢伸向书包侧兜。
就在这时——
“赵天宇。”
一个声音从拐角处传来。
不大，但很清晰。像是一把刀划过玻璃，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所有人同时转头。
厉承寒站在拐角处。
他穿着便利店的围裙，还没来得及脱。围裙上沾着油渍和酱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小臂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旧伤疤，在校服袖子下面藏了很久，此刻第一次暴露在阳光下。
他的头发还是遮着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只眼睛，亮得不像话。
像是一把被磨了很久的刀，终于出了鞘。
“你怎么在这儿？”赵天宇皱起眉头，“你不是应该在便利店吗？”
厉承寒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走到苏晚宁前面，停住。
刚好站在她跟赵天宇之间。
他比赵天宇高半个头，但瘦得多。校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倒。可他就那么站着，一句话不说，赵天宇那五个人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动。
“厉承寒，”赵天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这不关你的事。你让开。”
“她的事，”厉承寒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就是我的事。”
苏晚宁愣住了。
系统在她脑海里炸开了锅：「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72！黑化值-3，当前黑化值：83！」
但她顾不上看数据。
她在看厉承寒的背影。
那个背影很瘦，很单薄，校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能看出肩胛骨的形状。但此时此刻，那个背影像一堵墙，把她和危险隔开了。
赵天宇的耐心显然耗尽了。
“给脸不要脸是吧？”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行，两个一起收拾。”
他攥起拳头，朝厉承寒走过来。
厉承寒没动。
苏晚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想喊“住手”，但话还没出口——
厉承寒动了。
他伸手抓住赵天宇挥过来的拳头，方向一转，赵天宇整个人就摔在了地上。动作快到苏晚宁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只看到赵天宇躺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安静了。
赵天宇的那四个同伙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上还是不该上。
厉承寒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围裙上沾了灰，但脸上依然什么表情都没有。那双淡色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像在说：下一个。
系统后台数据疯狂跳动，但苏晚宁根本没心思看。
她的目光全在厉承寒身上。
这个少年，为了她，暴露了他不想暴露的东西。
“够了。”
苏晚宁从厉承寒身后走出来，站到他旁边。声音不大，但比刚才稳了很多。
“今天是周三，明天有教育局的检查团来学校。”她看着赵天宇，一字一句地说，“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闹事？”
赵天宇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青一块白一块，不知道是摔的还是气的。
他盯着苏晚宁看了两秒钟，又看了一眼厉承寒。
“行，”他咬了咬牙，“你们俩给我记住。”
他一挥手，带着那四个人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巷子里安静下来。
苏晚宁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水里捞上来一样，整个人都在抖。刚才那股硬撑着的劲儿一松，腿都软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厉承寒的手。
他的指节破了皮，有一道血痕。
“你受伤了。”她说。
厉承寒把手缩进袖子：“没事。”
“怎么没事？都流血了。”
“皮外伤。”
苏晚宁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翻出一包纸巾和一盒创可贴——上次系统商城积分换的，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她拉过厉承寒的手，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掉血迹。
厉承寒的手僵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苏晚宁会直接拉他的手。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几道旧伤疤横在手腕上，还有一些治伤。
苏晚宁看到了，但没有问。
她只是专注地把创可贴贴在他破皮的地方，贴了两个。
“好了。”她松开他的手，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谢谢你。”
厉承寒垂着眼，看着自己手上那两个创可贴。
一只上面印着小兔子，一只上面印着胡萝卜。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丑。”他说。
“创可贴丑还是我的技术丑？”
“都丑。”
苏晚宁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发红。
她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如果厉承寒晚来一分钟，如果赵天宇那帮人不是被唬住了，如果……
她不敢往下想。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她问。
厉承寒沉默了两秒：“你给我发了消息。”
“发了又怎么样？你不是在打工吗？”
“我看到你的消息就出来了。”
苏晚宁愣住了。
他看到了消息，从便利店跑出来，找到学校里来……就因为她发了一条“你在哪？”
“你从便利店跑过来的？”苏晚宁问，“那打工怎么办？”
“请了半小时假。”
“扣钱吗？”
“扣。”
苏晚宁张了张嘴，想说“你不用这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说这种话会让厉承寒觉得自己的付出不被认可。他这种性格，能主动来帮她，已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她不能再用“不用”两个字把他的好意推开。
“下次扣多少钱记我账上，”她说，“我双倍赔你。”
厉承寒看了她一眼。
“不用。”他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点，“你没事就行。”
苏晚宁吸了吸鼻子，把快掉下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走吧，”她说，“我请你吃饭。不是食堂，是外面那家面馆。”
厉承寒没拒绝。
两个人并肩走出巷子。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像两条终于交汇在一起的线。
系统在苏晚宁脑海里安静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宿主，你的策略……好像真的有用。」
苏晚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在想一件事——
原著里的厉承寒，在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在准备他的复仇计划了。他的黑化值应该突破了90，他的心里应该只有恨。
但现在，他站在她身边，手上有她贴的兔子创可贴，围裙还没来得及脱，夕阳落在他的肩膀上，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点倔强的、还不怎么会笑的十七岁少年。
苏晚宁踩着他的影子往前走，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知道，路还很长。
但她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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