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夜话

狐妖就这么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折腾了一天，小玉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她推开房门，连走路的力气都懒得使，整个人直直地朝床上栽了下去，一声闷响，便再也不肯动弹。

武拾光跟在她后面进了屋，顺手把门带上。他走到桌边，拎起茶壶倒了几杯茶水，咕噜咕噜灌下去，总算是缓了口气。

他看了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小玉，叹了口气。

从下山到现在，这算是正儿八经遇到的第一只妖。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事，结果折腾到半夜，连那狐妖的尾巴都没摸着，反倒是被一个幻影耍得团团转。

本以为玉薇就是小唯，可现在看来，这个推论又有些不对劲。

武拾光静坐了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晚的事。线索搅在一起，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越想越烦闷。

他揉了揉太阳穴，索性不想了。

屋内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烛火偶尔“噼啪”一声。武拾光听见小玉均匀的一呼一吸声，侧头一看，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这丫头，睡得倒是快。

武拾光起身走过去，低头一看，小玉还穿着那身繁琐的婚服，鞋子也没脱，整个人歪歪扭扭地趴在床上，一只胳膊垂在床沿外面，活像被人一掌拍晕了扔上去的。

他蹲下身，先帮她把鞋子脱了，轻轻放在床脚踏上。又站起来，目光落在她那身层层叠叠的婚服上，迟疑了一瞬。

这衣裳他也不会脱啊。而且叫醒她是不是比较好？

武拾光想了想，还是伸手轻轻晃了晃小玉的肩膀：“小玉，小玉。”

“嗯？怎么了？”小玉在睡意中含含糊糊地回应了一声，眼睛却连睁都没睁开，睫毛颤了颤，又沉了下去。

武拾光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小玉的侧脸压在枕头上，脸颊上的肉被挤得微微嘟起来，像只餍足的小猫。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软乎乎的脸颊肉，触感温温软软的，像刚出锅的米糕。

小玉毫无反应，睡意正浓。

武拾光收回手，做了个决定。反正叫也叫不醒，不如他自作主张一回。他小心翼翼地替小玉脱下外袍，动作放得很轻，生怕把她弄醒了。小玉只轻微地挣扎了几下，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武拾光又把那些发饰一件件取下来，放到床头的小几上。满头珠翠卸去之后，小玉的头发散开，乌压压铺了满枕。

他替她掖好被子，这才直起身，走回茶桌前坐下。

桌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了，他也懒得再续热水，端起冷茶又灌了一杯。

就在这时，乾坤袋里窸窸窣窣一阵响动，鼬尺从里面钻了出来，两只手捂着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武拾光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鼬尺见他不说话，索性凑过来，语气里带着一股揶揄的劲儿：“呦，武拾光，你刚才那模样我可是全看见了。你是不是喜欢小玉？”

“是啊。”武拾光淡然肯定。

鼬尺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活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啊？你就这么承认了？”

武拾光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不然呢？

鼬尺噎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打趣的话，结果人家压根不接招，这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好不憋屈。

“你、你这个人……”鼬尺憋了半天，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你能不能有点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武拾光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看了看外头的月色。

月圆如盘，银辉满地。

武拾光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香的小玉，又看向还在那里嘀嘀咕咕的鼬尺，压低声音说了句：“别吵她睡觉。”

鼬尺翻了个白眼，到底还是乖乖钻回了乾坤袋里。

夜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