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养精蓄锐

进了门，武拾光才松开手。他转身关上房门，又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往外扫了一眼，确认院子里没有人，才将窗户重新合上。

小玉看他十分谨慎，不由说：“玉薇不会就是狐妖吧，我能闻到她身上的狐狸味，只不过很淡。”

“很有可能，这个玉薇出现的时机太诡异。”武拾光转过身，背靠着窗棂，双臂交叠在胸前，语气比平时沉了几分。

“所以和她相处时一定要小心。”武拾光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明天就是韦府大喜之日。满月之夜，八尾狐妖，你猜她会不会动手？”

小玉愣了一下。她想起傍晚望月时，那轮将满未满的月亮。

“你是说”她眼睛倏地瞪圆了，“明天满月，她会在婚礼上动手？”

武拾光的目光沉了下去，“我现在有理由充分怀疑，玉薇就是小唯，你认真想想她的名字。”

“玉——薇？”小玉念了一遍，眼珠转了转，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玉薇。”

武拾光点了点头。

“可是”小玉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发带，“她要是想杀玉笙帷，上次在绣坊就可以下手了，何必等到现在？而且这半个月她都没有再出来挖人心，她到底在等什么？”

武拾光沉默了片刻，走到桌边坐下，将罗盘取出来放在桌上。铜质的盘面上，磁针正微微颤动着，指向韦府的某个方向。

“等满月。”他说，“狐族的修行与月相有关。初一朔月法力最弱，十五满月法力最盛。她之前逢七日杀人已取了六颗人心，若在满月之夜再取一颗七窍玲珑心，八尾便可化为九尾。”

小玉听得脊背发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

“七窍玲珑心？”她重复了一遍，“那得是什么样的心？”

武拾光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头，目光越过她，落在窗外那片被灯笼映红了的夜空上。

小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一下子紧了起来：“玉笙帷？她要挖的是玉笙帷的心？！”

武拾光转过头，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小玉腾地站起来，转身就往门口冲。武拾光动作更快，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回来。

“你现在去有什么用？”他语气又急又紧，“半夜三更冲到人家新娘子房里，告诉她你怀疑她远房表妹是只狐妖，要在明天的婚礼上挖她的心。你觉得她会信吗？韦府的人会信吗？”

小玉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得眼眶都红了。

“那就什么都不做？”她咬着嘴唇，声音发颤，“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

“不是什么都不做。”武拾光打断她，松开了她的手腕，语气缓了几分，“明天婚礼，我们也在场。她一旦动手，我们便有机会。”

小玉揪着自己发带的尾端，垂着眼睛不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武拾光忽然开了口：“那个故事。”

小玉抬起头，有些茫然：“什么故事？”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武拾光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弯了弯，“你当时没有讲给玉薇听。”

“我本来想给她讲的，看看她的反应。结果你不是过来了吗？”小玉被他这一打岔，刚才要哭的劲儿卸了大半，擦了擦眼角，重新坐回椅子上。

武拾光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发间那根被自己揪得有些歪了的发带，伸出手帮她正了正。

小玉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他的手指从发带上滑下来，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凉凉的。小玉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圈，她飞快地扭回头，盯着桌上的罗盘，盯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你干嘛。”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歪了。”武拾光收回手，却暗暗回味着刚才。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仆人挂灯笼的窸窣声。

“明天。”小玉忽然开口，“明天你捉你的狐妖，我护着玉笙帷。她要是敢动玉笙帷，我就用你给我买的这条银鞭抽她。抽不过也要抽。”

她说着摸了摸腰间的银鞭，鞭柄的流苏在烛火下晃了晃，和她的发带一个颜色。

武拾光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一点。

“好。”他说。

小玉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那双大眼睛里倒映着桌上烛火的光，温温润润的，像一块被掌心捂暖的玉。

气氛忽然有些不对。小玉的心脏莫名其妙地多跳了一拍，她迅速别开脸，一巴掌拍在桌上，把罗盘拍得跳了一下。

“那——那赶紧睡觉！养精蓄锐！明天要打架呢！”

武拾光眼角弯了弯，没有戳穿她。

夜深了，韦府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一盏接一盏地亮到了后半夜。

明日便是满月。

作者文有私设。属实是电视剧看完后有点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