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拾光三人在洛安城滞留了半个月。
小玉百无聊赖地拄着脸,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我们这几天都没事干,那狐妖也不出来兴风作浪了。”
鼬尺倒是清闲自在,直接变回了原形,四仰八叉地躺在桌上,肚子朝天,爪子偶尔抽动一下,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听到小玉的话,他翻了个身,懒洋洋地接了一句:“没有人受伤多好。你难道还盼着出事不成?”
“好是好,”小玉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鼬尺的肚皮,戳得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但也不能安于现状吧。你看我们,吃了睡睡了吃,跟圈里的猪有什么区别?”
“你是狐狸,不是猪。”鼬尺揉着肚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小玉没理他,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来了精神,身子往前一倾,双手撑在桌上,凑到武拾光面前:“这洛安城有什么好玩的吗?来了这么久,不是捉狐妖就是待在客栈,连城西的庙会都没去瞧过。不如我们今天出去逛逛?”
武拾光坐在对面,他的目光落在杯中的水面上,眉头微微拧着,盘缠快用完了。
他昨天夜里把荷包翻了个底朝天,剩下的银子,撑不过明天。客栈的房钱还欠着一天,饭钱也没结清,再这样下去,别说捉妖了,三个人怕是要睡大街。
小玉见他不说话,歪着头喊了一声:“武拾光?”
“嗯。”他回过神,把茶杯放下,面上不动声色,“出去逛逛的事,等会儿再说。”
他转向鼬尺:“鼬尺,你那些黄鼬兄弟,还能联系上吗?”
鼬尺拍了拍胸脯:“那当然,洛安城里十几个呢,个个都是打探消息的好手。怎么了?”
“让它们去韦府打探一下。”武拾光道,“韦府近日的动向,进出的人员,尤其是那只狐妖有没有再出现过,都问问清楚。”
鼬尺二话不说,从桌上跳下来,一溜烟出了门。
小玉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又转回头看向武拾光:“你是觉得那只狐妖还会对玉笙帷下手?”
“不确定。”武拾光回答她,“但半个月没动静,要么是走了,要么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一个时机。”
武拾光没有再解释,小玉也没有再问。她托着腮看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他这个人真是奇怪。
明明年纪不大,心里却像装了很多东西压得他很少笑,也很少说废话。
鼬尺出去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回来。
他钻进客栈的时候,像一阵小旋风,跳到桌上连灌了三杯水,才抹了抹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可算打听清楚了,你们不知道我跑了多少路!”
“说重点。”武拾光打断他。
鼬尺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掰着爪子数了起来:“韦府人口可不少,我先说你们知道的。韦家主韦卿,和他的夫人玉笙帷。
除了这两位,还有一个人叫罗帷,是韦卿手底下的管事,管着韦府上上下下的大小事务。另外还有一位,是韦卿的表弟,叫柳为雪,据说不务正业,整天喝酒。”
小玉听着一串名字,觉得脑袋都大了一圈,手指头在桌上点来点去:“韦卿、罗帷、柳为雪……”她顿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这几个人名字里都有个‘wei’字,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鼬尺没理她的玩笑话,继续道:“还有一件事。今天上午,有个姑娘找上了韦府,自称是玉笙帷的远方堂妹,叫什么玉薇。说是听闻堂姐要成亲了,特意赶来道贺的。”
“玉薇?”小玉念了一遍,若有所思。
武拾光听着这些名字,手指在茶杯上轻轻叩了两下,眼底浮起一层了然的颜色。
他想通了。
那些名字里重复的“wei”音——韦卿、罗帷、柳为雪、玉薇。
韦维为薇,四个名字,同一个音,却在不同的字上拐了个弯。而这些人,全都聚在了韦府。
武拾光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不由的让他想起了一个故事。
“武拾光,你笑什么?”小玉凑过来,好奇地盯着他的脸。
武拾光转头看向小玉,目光里有几分笑意:“小玉,你也有玉,不如去韦府沾沾亲。”
小玉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去韦府,认个亲。”武拾光说得云淡风轻,“就说你是玉笙帷的远房表妹,听说堂姐要出嫁了,特意赶来道贺。”
小玉瞪大了眼睛,嘴唇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这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武拾光慢悠悠的解释,“更何况,你还是韦夫人的救命恩人呢。”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小玉,眼里多了一丝促狭的意味,声音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咯。”
小玉的脸腾地红了,她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武拾光胳膊上,力道不轻不重,倒是响声清脆:“你胡说什么呢!”
武拾光没躲,挨了这下也不恼,嘴角那个弧度反而又大了一点。
鼬尺蹲在桌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捂着眼睛转过身去,嘴里嘟囔着:“辣眼睛,太辣眼睛了。”
小玉追着他又补了两下,鼬尺在桌上抱头鼠窜,桌子椅子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武拾光坐在一片混乱中,端起茶杯,悠悠地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