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玉笙帷

不过还不等武拾光他们前去韦府，却先救下了被狐妖袭击的准新娘玉笙帷。

绣坊内，玉笙帷无助又慌不择路，一时不慎跌倒在台阶上，露出了胳膊上的月相。而小玉前来绣坊就是想看看人类当下时兴什么款式和颜色，鼬尺昨天累坏了，今天索性待在乾坤袋里没有出来。

一路上，武拾光陪着小玉走过来，小玉说什么武拾光就在后面点头应下。

小玉走着走着忽然回头，歪着头看他，忍不住笑出声：“武拾光，你像个听话的木偶。”

武拾光脚步顿了一下，回嘴道，“那你就是只狡猾的小狐狸”

小玉笑得更欢了。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一阵求救的女声传来。一人一妖皆运转法术来到玉笙帷面前，她惊恐地向他们求助：“有妖怪，救救我！”

“别怕！”小玉一边安抚着她，一边眼睛死死盯着躲在染布后面的狐妖。很快她发现了不对劲，这个狐狸竟然有八条尾巴！

小玉倒吸了一口凉气。在西乌山上，姥姥说过，狐妖的道行全看尾巴。一条尾巴算百年，八条就是八百年。她自个儿才三百多年的道行，连人家一半都没有。

那狐妖似乎也嗅到了同族的气息，目光穿过染布，直直地落在小玉身上。小玉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脊背爬上来，动弹不得。

眨眼间，那狐妖便消失了踪影，连一丝气味都没留下。

小玉僵在原地，等那股寒意彻底退去，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怎么了？”武拾光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道。

小玉摇了摇头，没有多说，回身扶起玉笙帷，温声道：“你别怕，她已经走了。”

玉笙帷的身子还在轻轻发抖，她扶着墙站稳，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她转过身，对着武拾光和小玉端正地行了一礼：“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武拾光道：“不必客气，我们也没有出手。”小玉倒是对眼前这个女子多看了两眼。鹅蛋脸，柳叶眉，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虽然狼狈了些，但那股子端庄秀气是怎么都遮不住的。

“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绣坊里？”小玉问。

玉笙帷抿了抿唇，轻声答道：“我来取定做的嫁衣，没成想遇到了那东西。”

娶嫁衣？

小玉和武拾光心照不宣对视一眼，而后小玉出声道：“姑娘的夫婿也不跟着，眼下城里人心惶惶，怎还放心让姑娘一人前来？”

“对了，”武拾光自然地接上小玉的话茬：“姑娘可是韦家主的未婚妻，听闻韦府好事将近，提前在这里祝两位百年好合。”

武拾光边说着，小玉观察着玉笙帷的神色。只见她在听到祝福后脸上露出些许不自然，不过很快被她遮挡过去。

玉笙帷道：“多谢公子。如若不嫌弃，成亲当日公子可携这位姑娘来喝喜酒。”

小玉点头：“好呀好呀，我还没喝过喜酒呢。”玉笙帷也笑了笑，那笑容温婉大方，看不出方才那一瞬间的异样了。

武拾光和小玉将玉笙帷一路送回了家。一处不大不小的宅院，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青砖黛瓦，门前种着一棵石榴树，花开得正红。虽然比不上韦府的气派，但也收拾得干净体面。

玉笙帷在门口站定，朝他们微微颔首：“今日多谢二位了，改日定当登门道谢。”

“不必不必，”小玉摆摆手，“你快进去歇着吧，受了惊吓要好好休息。”

玉笙帷点了点头，推门进去了。临关门前，她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对着二人微微一笑把门合上了。

小玉站在门口，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武拾光：“她与韦家主感情似乎不是很好吧，就连娶嫁衣这事也只让她一个人来。

武拾光转身往回走：“别人的事，少管。”

“哎呀我就说说嘛。”小玉小跑两步跟上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棵石榴树，红艳艳的花在风里轻轻晃了晃。

小玉追上武拾光接着说：“虽然是别人的家事，但看着这位姑娘的神色也是很可怜。”

“要是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她下半辈子该怎么办？”

武拾光转头看向小玉，小玉正好与他对上眼神。

阳光从巷口斜斜打过来，一半落在他脸上，一半落在她脸上。小玉那双杏眼在武拾光看来竟成了琥珀色。他的目光没什么波澜，但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很快移开。

小玉不知所以，就和武拾光大眼对大眼。

“本来就是嘛，我又没说错。”不知道武拾光想要做什么，被看得发毛的小玉为自己辩解。

武拾光垂眸，收回思绪，道：“左右这事轮不到你身上，不值得你烦心。”

小玉不赞同武拾光这番说辞，她走近武拾光，见武拾光不睁眼看她，小玉跟随着武拾光换了方向，非要和他撞上视线：“你这人怎么回事？你们人类不是最追求什么两情相悦，一生一世一双人吗，怎么到你这就无关紧要了？真奇怪。”

回答不上来的武拾光只好埋头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