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办法

小玉问武拾光是不是要捉这只挖人心的大妖，武拾光点头称是。小玉又问：“那总得知道这大妖什么时候会出现吧，难不成要等吗？”

武拾光思索：“说不定会有目击者。”

鼬尺却不认同：“就算有目击者，人类肉眼凡胎的又怎么可能看得清呢，更何况还是在半夜三更乌漆嘛黑的情况下。”

“哎，”小玉长叹一口气，“真是万事开头难呀。不过拾光你放心，你还有我们两个在，我们会帮你的。”

鼬尺十分同意，一个劲的点头：“是啊是啊，别忘了我们黄鼬家族，人多力量大！”

武拾光举起茶杯，小玉和鼬尺也举起，三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好，那我们就先从受害者查起，看看他们有什么共同点。”

出了客栈，武拾光根据小儿提供的信息开始搜集有效证据。借助他法师的身份，小玉和鼬尺打下手，一天下来，收获了不少信息。

回到客栈，他们便立马进行整理。最后除却发现受害者的死状相似之外也找不出什么相同点了。

“怎么回事啊这妖怪？”小玉头疼，“杀人一点规律都没有吗？想杀就杀，还是说这里人倒霉，正好碰上了这妖怪？”

鼬尺已经累得钻回了乾坤袋，听到小玉的抱怨又出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咕嘟咕嘟灌了进去：“爽快！这一天真累坏本鼠了！”

他又给武拾光和小玉一人倒了一杯：“先喝口水休息一下。眼下能打听到的只是表面消息，深层的得靠我鼬尺去亲自挖掘。”

说完，鼬尺抹了抹嘴，一溜烟从窗户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小玉趴在窗框上，看着那道小小的黄色身影几个起落就没了踪迹，忍不住赞叹：“跑得真快。”

“鼬尺一族在城中各有地盘，消息比官府灵通。”武拾光端起茶杯，语气透着几分笃定，“等就是了。”

小玉缩回脑袋，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烛火跳了跳，映得她脸上忽明忽暗。她盯着武拾光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你不担心他？”

武拾光抬眼看她：“担心什么？”

“他是妖啊，”小玉眨眨眼，“城里人不是怕妖吗？万一被人逮着了”

“鼬尺做了一百多年妖了，知道怎么躲。”武拾光顿了顿，“而且，洛安城虽然怕妖，但还没到见妖就喊打喊杀的地步。只要不惹事，没人会专门跟他过不去。”

小玉“哦”了一声，放下心来，趴在桌上打了个哈欠。赶了一天路，又跑了一天腿，她确实有些乏了。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往她肩上披了件外衫，带着淡淡的皂角味。她想睁眼，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索性就这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把她吵醒了。

小玉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自己趴在桌上睡着了，肩上披着武拾光的外衫。窗外天色已经黑透，桌上的烛火换了一根新的，烧了快一半。鼬尺正蹲在桌上，尾巴翘得老高，嘴里叼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桂花糕，吃得满嘴碎屑。

武拾光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笔，正往纸上记着什么。

“醒了？”他头也没抬。

小玉揉了揉脸上压出的红印子，声音还有点哑：“鼬尺回来了？”

“回来了！”鼬尺咽下最后一口桂花糕，拍了拍爪子上的碎屑，跳到桌子中央，一副要大讲特讲的架势，“你们猜怎么着？我这一趟可没白跑！”

小玉顿时清醒了，坐直了身子，耳朵差点没压住要冒出来。

鼬尺清了清嗓子：“我找了城里十几个黄鼬兄弟，摸出点门道来了。”

“说重点。”武拾光放下笔。

“重点就是——”鼬尺竖起一根爪子，“第一，那东西是个狐妖。”

小玉一愣：“狐妖？”

“对，有好几只黄鼬都闻到了味儿，错不了。而且道行不浅，身上那股子骚味儿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到。”鼬尺不忘补了一句，“当然，没你香。”

小玉没心思接他的奉承，追问道：“还有呢？”

“还有第二，”鼬尺竖起第二根爪子，“每逢七日杀一人，雷打不动。从第一个出事到现在，刚好过了六天。”

“六天？”小玉在心里默算了一下，“那岂不是明天就是第七天？”

“没错。”鼬尺的表情难得的严肃，“而且杀的都是年轻男子，没有一个女的。”

片刻后，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我倒打听到另一桩事，比那狐妖还有意思。”

小玉好奇地凑过去：“什么事？”

“韦府，洛安城最大的富户，做绸缎生意的那个。”鼬尺两只小爪子比划着，“韦府最近好事将近，韦家主要娶亲了。这么大的排场，韦家主怕出岔子，特意花重金从侍鳞宗请了一位法师来坐镇。”

小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侍鳞宗的法师？那不是——”她转头看向武拾光。

武拾光面色不变，“单花还是双花？”他问。

“单花。”鼬尺一字一顿，“单花法师，明天就到洛安城，直接住进韦府。”

话音落下，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小玉忽然一拍桌子，把鼬尺吓得从桌上蹦了起来。

“这是个好机会啊！”小玉眼睛亮晶晶的，转头看向武拾光，语气里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你想进侍鳞宗，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去韦府推销自己！”

武拾光被这个想法挑起兴趣。

“你看啊，”小玉掰着手指头给他解释，“韦府请了侍鳞宗的法师，说明他们怕出事，怕出事就需要人。你是法师，他也是法师，法师嘛，一个不嫌多，两个不嫌少！你去找韦家主，就说你也能帮忙，不要钱都行，只要能让你捉妖就好。”

武拾光没有立刻回答，他敛眉深思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鼬尺摸着下巴，也来了精神：“别说啊小玉，你这脑子转得还挺快。韦府家大业大，多养一个法师确实不痛不痒。而且拾光你要是能跟单花搭上关系，以后进侍鳞宗的路就好走多了。”

小玉连连点头，一双杏眼殷切地望着武拾光：“怎么样？反正我们现在查那狐妖也没头绪，不如明天去韦府碰碰运气，万一成了呢？”

武拾光点头同意了这个办法，他那双大眼睛看向小玉：“就听你的。”

小玉欢呼一声，拍了拍手，那对没忍住冒出来的粉耳朵在烛火下微微颤了颤。

鼬尺从桌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屑，嘟囔道：“那我明天是不是又得待袋子里了……”

“你老老实实待着。”武拾光瞥了他一眼。

小玉笑眯眯地收起耳朵，重新趴回桌上，嘴角弯弯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去韦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