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观影】过去的我嫉妒未来的我,为争夺你修罗场。
高光台词「我嫉妒每一个过去的自己,因为他们竟然能比我更早遇见你。」
一片纯白的空间里,光幕亮起。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白,和六个大眼瞪小眼的人。
更准确地说,是两组三个一模一样的人。
王胖子我操,这是什么情况,镜子成精了?
一个略显丰满的身影揉了揉眼睛,看着对面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但明显更松弛、更心宽体胖的自己,爆了句粗口。
他身边的年轻人,【沙海时期吴邪】,后简称【沙海邪】,没有理会王胖子的咋咋呼呼。他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地剜着对面那个和自己容貌相同,气质却截然相反的男人。
那个男人,【雨村时期吴邪】,后简称【雨村邪】,穿着一身舒适的休闲装,眉眼间带着洗尽铅华的温和与安宁,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无奈的浅笑。
这笑容刺痛了沙海邪。他无法想象,自己有一天会变回这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他付出了那么多,才从“天真”变成“邪帝”,怎么可能再变回去。
而雨村邪也在打量着对面的自己,看着他满身的戾气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疲惫,眼神里流露出的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气氛在两对“吴邪”的对视中变得诡异地凝滞。
两边的张起灵倒是很安静。
系统欢迎来到‘自我和解与对峙’空间。
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纯白空间里响起。
话音未落,一个谁也预料不到的动作点燃了全场。
一直沉默的沙海灵,突然动了。
他像一道无声的闪电,一步就跨过了两组人之间那道无形的界限,径直走到了雨村邪的面前。
他的动作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沙海灵没有看任何人,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专注地,甚至带着一丝探究地,凝视着雨-村-邪。
仿佛要透过这张温和的脸,确认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个举动瞬间引爆了现场的气氛。
王胖子小哥!
雨村邪身边的胖子惊呼出声。
下一秒,雨村灵动了。他几乎是瞬间就横跨一步,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雨村邪和沙海灵之间,隔绝了那道过于专注的视线。
两个张起灵,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无声地对峙着。一个眼神冷冽如冰,一个目光沉静如海。空气中仿佛有电光在噼啪作响。
王胖子我靠,这他妈的是什么修罗场?
沙海胖子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地对沙海邪嘀咕。
王胖子咱们的闷油瓶怎么对着别人的‘吴邪’就上去了?他不是应该……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他看到自家吴邪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沙海邪的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死死盯着那个被另一个“自己”护在身后的“自己”,眼神里的嫉妒和不甘几乎要化为实质。
凭什么。
凭什么他过得那么安宁。
凭什么他能拥有一个气息如此平和、会主动保护他的张起灵。
系统强制观影,现在开始。
电子音再次响起,没给他们任何反应时间。六张一模一样的沙发从地面升起,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六个人按在了各自的位置上。两组人泾渭分明地坐在空间两侧,正对着前方骤然亮起的光幕。
光幕上出现的画面,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宁静的小院,院子里有阳光,有竹林,还有一张石桌。
两个男人正坐在石桌两边对弈。
他们的年纪看起来都不小了,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鬓角都染上了些许风霜,但动作和缓,神态安然。
其中一个穿着朴素的男人,正是老去后的吴邪。另一个,自然是岁月没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的张起灵。
王胖子躺在一边的摇椅上,盖着毯子,睡得正香,鼾声都仿佛带着满足的节奏。
王胖子这……这是……
雨村胖子看着屏幕,眼睛都瞪圆了。
王胖子这是我们老了以后的样子?嘿,没想到胖爷我老了还挺有型。
雨村邪看着屏幕上那岁月静好的画面,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向往的微笑。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雨村灵,眼里的光亮晶晶的。
这就是他想要的未来。
这就是他为之奋斗的一切,最终的归宿。
而另一边,沙海邪的脸色却愈发阴沉。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安详得仿佛一潭静水的老年“自己”,心里翻江倒海。为了这个未来,他还在地狱里挣扎,他还在用自己的血肉铺路,可享受这一切的,却是另一个笑得一脸“天真”的自己。
他心里的不平衡,几乎要冲破胸膛。
光幕上的画面在继续。
老去的吴邪似乎有些眼花,一着不慎,棋子落错了位置。他“啊”了一声,有些懊恼地想去拿回来。
对面的张起灵却先他一步伸出手,没有说话,只是用两根修长的手指,将那枚错位的棋子夹起,稳稳地放回了它应该在的位置。
然后,他抬眼,看了看吴邪,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早已融入骨血的默契和包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就像呼吸一样。
观影席上,雨村邪的笑容更深了。他下意识地碰了碰身边雨村灵的胳膊,轻声说:
吴邪小哥,你看。
雨村灵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他脸上,虽然没有笑,但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了柔和的倒影。
就是这个互动,这个无需言语的、自然而然的亲昵,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沙海邪的眼睛里。
他终于忍不住了。
吴邪笑什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温馨。
沙海邪开口了,他甚至没有看雨村邪,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话是对谁说的。
吴邪你凭什么能笑得这么轻松?
雨村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转过头,不解地看着对面那个浑身散发着敌意的“自己”。
吴邪我……
吴邪你经历过绝望吗?
沙海邪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嘶哑。
吴邪你见过地狱的样子吗?你用自己的手,把自己变成一个怪物吗?
他一连三问,每一句都像一把刀,不仅捅向雨村邪,也捅向他自己。
雨村邪沉默了。他当然经历过,可他看着对面那个伤痕累累的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经历的,远不及对方的万分之一。
吴邪你没有。
沙d海邪替他回答了,语气里满是嘲讽。
吴邪所以,收起你那廉价的笑容,你没资格享受这一切。
王胖子你说什么呢!
雨村胖子不干了,他一拍沙发扶手。
王胖子我们家小邪怎么没资格了?这一切都是他拼了命换来的!
吴邪拼了命?
沙海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雨村邪。
吴邪他拼的什么命?是躺在家里,等着别人把一切都安排好吗?
这话太重了。
雨村邪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沙海灵,突然伸手,按住了情绪激动的沙海邪的肩膀。
他的手很稳,力道不大,却让沙海邪瞬间安静了下来。
沙海邪浑身一僵,侧头看了一眼沙海灵,最终还是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重新靠回了沙发里,只是那眼神,依旧像一头受伤后,对全世界都充满敌意的孤狼。
气氛降到了冰点。
也就在这时,光幕上的HE(幸福结局)片段播放完毕,画面骤然一黑。
一行血红的大字,缓缓浮现在屏幕中央。
【BE可能性:一线之差】
空间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如果说刚刚的画面是天堂,那接下来要播放的,恐怕就是地狱了。
光幕再次亮起,扑面而来的,是与刚才截然相反的阴冷与潮湿。
那是一个昏暗的地下室,墙壁上满是斑驳的霉菌和不明的暗色痕迹。
镜头缓缓拉近,落在一个被铁链锁在墙角的人身上。
那个人浑身是伤,衣服已经破烂不堪,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只能依稀辨认出,那曾经是【沙海邪】。
他低着头,头发凌乱地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
王胖子操!
沙海胖子“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王胖子这他妈是谁干的?!
没有人回答他。
雨村邪的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双手死死地握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仿佛能感觉到,那些伤口,正一道道地烙印在自己身上,火辣辣地疼。
他身边的雨村灵察觉到了他的颤抖,默默地伸出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温热的体温,从交握的手掌传来,让雨村邪稍微找回了一点神智,但他依旧死死地盯着屏幕,心如刀割。
屏幕上,地下室的门被打开,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汪家人】走了进来。
他们走到沙海邪面前,为首的一人粗暴地抓起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那张脸……
雨村邪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上面布满了血污和伤口,原本清秀的轮廓变得肿胀,但最让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片死寂的,燃烧着疯狂火焰的黑暗。
他在笑。
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无声地嘲笑着眼前的一切。
汪家人疯子。
为首的汪家人啐了一口,甩手将他扔回墙角。
汪家人他快不行了,再这么下去,计划就泡汤了。
另一个汪家人低声说。
汪家人那就给他点希望。
为首的人冷笑一声。
汪家人把他引来,用他来换吴邪嘴里的秘密,很划算。
‘他’是谁?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这个疑问。
下一秒,屏幕给出了答案。
地下室的另一扇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轰然撞开。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冲了进来。
是张起灵。
王胖子小哥!
观影席上的两个胖子同时失声喊道。
屏幕上的张起灵,比观影席上的两个都要凌厉,他的眼神里是毁天灭地的杀意,手中的黑金古刀划出致命的弧线,所过之处,汪家人如下饺子般倒下。
他太强了,强得就像一个无情的杀戮机器。
他势如破竹地冲向被锁在墙角的吴邪。
吴邪快!快走!
雨村邪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他攥着雨村灵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肉里。
然而,就在张起灵距离吴邪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
变故突生。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张开一张巨大的金属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罩住。同时,天花板和四周的墙壁里,射出无数道闪着寒光的利箭。
这是一个针对他,专门设计的陷阱。
吴邪不!
沙海邪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屏幕。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进光幕里去。
这是他最深的恐惧,是他无数个午夜梦回时,都会反复上演的噩梦。
现在,这个噩梦,被血淋淋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屏幕上,张起灵在被网住的瞬间,做出了反应。他没有试图挣脱,而是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手中的黑金古刀奋力掷出。
古刀旋转着,精准地斩断了锁住吴邪的铁链。
然后,万箭穿心。
鲜红的液体,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也染红了所有人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张起灵缓缓地,缓缓地倒了下去。
他倒下的方向,正对着吴邪。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他用生命去守护的人,眼神里,没有痛苦,只有一丝来不及说出口的……遗憾。
吴邪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悲鸣,从屏幕里的沙海邪口中发出。
这声悲鸣,也仿佛穿透了光幕,重重地砸在观影席上每个人的心脏上。
沙海邪本人,在看到屏幕上张起灵倒下的那一刻,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身边的沙海灵,动了。
在BE结局开始播放时,他就一直保持着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像一头即将发动攻击的猎豹。
当看到屏幕上的“自己”倒下时,他猛地站了起来。
一股几乎能将整个空间冻结的杀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的眼睛变成了比屏幕上的血还要深的红色,那不是情绪的形容,而是生理上的真实变化。
但是,他没有冲向光幕,也没有去看任何人。
他转身,在那一瞬间,用一种快到极致的速度,死死地抓住了摇摇欲坠的沙海邪,将他护在了自己身后。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被他护住的,还在剧烈颤抖的沙海邪,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确认他还活着,他还在这里。
而另一边。
雨村灵的反应同样迅速。
在张起灵中箭倒下的瞬间,他就立刻采取了行动。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释放杀气。
他只是用一只手,将早已被吓得浑身冰凉,嘴唇发白的雨村邪,用力地,不容拒绝地,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然后,用另一只手,紧紧地捂住了他的眼睛。
张起灵假的。
雨村灵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在雨村邪的耳边响起。
张起灵吴邪,看着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强迫怀里的人抬起头,与他对视。
雨村邪的眼神是涣散的,充满了恐惧和痛苦。
吴邪可是……小哥……他……
他语无伦次,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张起灵我在这里。
雨-村灵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他的手,紧紧地扣着雨村邪的后脑勺,让他只能看着自己。
张起灵我在这里。
两个张起灵,在同一时间,用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方式,表达了同一种意志。
那就是对吴邪的,绝对的,不容置喙的保护和占有。
然而,光幕上的悲剧,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行动而停止。
在张起灵死后,屏幕上的沙海邪,在经历了短暂的崩溃后,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张起灵冰冷的身体旁,跪下,轻轻地,温柔地,替他合上了那双没有闭上的眼睛。
然后,他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黑金古刀。
他用衣袖,仔细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刀身上属于张起灵的血。
那动作,虔诚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最后,他站起身,横刀,颈间。
没有一丝犹豫。
屏幕一黑。
BE结局,播放完毕。
整个空间,死一般的寂静。
两个胖子已经完全看傻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种三观炸裂的惨烈结局,给他们带来的冲击,是毁灭性的。
沙海邪在沙海灵的身后,依旧在无法抑制地颤抖。他没有去看屏幕,他能感觉到护着自己的那个身体有多么僵硬,能听到他那因为极致愤怒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雨村邪则被雨村灵紧紧地禁锢在怀里,眼前一片黑暗,但耳边,全都是屏幕里吴邪最后那声绝望的悲鸣,和利刃划破喉咙的轻微声响。
他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黑暗和寂静持续了很久,久到仿佛一个世纪。
直到光幕重新亮起,切回了HE的结尾。
老去的吴邪和张起灵,并肩站在雨村的夕阳下。
吴邪小哥,你看,我们做到了。
画面,定格。
这强烈的,天堂与地狱般的对比,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幸福的未来并非唾手可得,而是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观影,终于结束了。
无形的力量散去,但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巨大的冲击和悲痛中。
沙海邪慢慢地从沙海灵的身后走了出来,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但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复杂。
他没有看身边的沙海灵,也没有看屏幕。
他的目光,越过空间的界限,直直地落在了那个被雨村灵护在怀里,同样脸色苍白,眼角还挂着泪痕的“自己”身上。
他的眼中,有嫉妒,有痛苦,有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的渴望。
他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对着雨村邪,一字一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压抑在他心底,早已翻腾成灾的话。
吴邪我嫉妒每一个过去的自己,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痛苦。
吴邪因为他们竟然能比我更早遇见你。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瞬间在纯白的空间里引爆了滔天巨浪。
全场皆惊。
两个胖子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彻底当场石化。
雨村邪猛地从雨村灵的怀里抬起头,震惊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那个伤痕累累的“自己”。
他……他在说什么?
嫉妒过去的自己?因为更早遇见“你”?
这个“你”,指的是谁?
是指……张起灵吗?
可是,为什么对着自己说?
雨村邪的脑子一片混乱,但他从对方那双充满了痛苦和嫉妒的眼睛里,读懂了一种他无法言说的偏执。
沙海邪说出那句话后,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脱力地晃了晃。
他确实是嫉妒。
他嫉妒那个在七星鲁王宫里,什么都不懂,只会跟在张起灵身后喊“小哥”的“天真吴邪”。
他嫉妒那个在西王母宫里,能被他毫无保留地保护的自己。
他嫉妒每一个,在他变成“邪帝”之前,所有与张起灵共度过单纯时光的“自己”。
因为那些时光,他再也回不去了。
而眼前这个“雨村邪”,在他看来,就是那个他求而不得的,已经拥有了张起灵全部温柔和陪伴的“未来”。
他不是在嫉妒过去,他是在嫉妒他永远也无法抵达的现在。
吴邪你……
雨村邪动了动嘴唇,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沙海邪那张和他一模一样,却写满了沧桑和痛苦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终于明白了。
吴邪我们……是同一个人。
雨村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轻轻推开雨村灵的怀抱,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空间的中央,走向那个痛苦的“自己”。
吴邪你吃的苦,我没有忘。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吴邪你想要的未来,我正在过。
吴邪这一切,不是因为我比你幸运,
雨村邪的目光清澈而坚定,他直视着沙海邪的眼睛。
吴邪而是因为,我们一起努力过。你走的每一步,都算数。
沙海邪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他以为对方会嘲笑他,或者可怜他。
但没有。
对方的眼神里,只有理解,和一种深切的“感同身受”。
吴邪你……说什么……
沙海邪喃喃地问,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迷茫。
吴邪如果没有‘沙海邪’,
雨村邪的语气变得无比认真。
吴邪就不会有‘雨村邪’。你的抗争,你的牺牲,你的不顾一切,才铺就了通往雨村的路。所以,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说完,他对着沙海邪,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让沙海邪彻底怔在了原地。
也让旁边的两个张起灵,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沙海灵一直紧绷的身体,在雨村邪说出那番话后,慢慢地,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他看着那个敢于直面自己痛苦的吴邪,又看了看那个向自己鞠躬的吴邪,那双赤红的眼眸里,翻涌的情绪渐渐平息,恢复了深不见底的漆黑。
而雨村灵,则看着自己那个主动走出去,试图与“过去”和解的吴邪,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沙海灵,突然动了。
他松开了不知何时又被他攥住的沙海邪的手臂,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雨村邪和雨村灵的面前。
他没有看雨村邪,而是将目光,牢牢地锁在了另一个“自己”的身上。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身后,那个还处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的沙海邪。
用一种宣告主权的,不容置疑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张起灵他是我的。
这四个字,掷地有声。
不只是对雨村灵说的,更是对这个空间,对光幕,对所有未知的一切,做出的宣告。
无论未来有多少种可能性,无论吴邪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身后的这一个,是他负责的,是他要守护的,是他的人。
雨村灵听完,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回望着对方,然后,也用同样坚定的,斩钉截铁的语气,回应道:
张起灵他也是我的。
他的“他”,指的自然是被他护在身后的雨-村邪。
两个张起灵,两个来自不同时间线,却拥有同样灵魂的男人,在这一刻,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共识。
——守护好,自己时间线里的那个吴邪。
这堪称三观炸裂的“主权宣言”,让刚刚缓和一点的气氛,再次变得奇妙起来。
两个胖子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他们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大脑的处理能力。这简直比下墓还刺激。
而在两个张起灵对峙之后,两个吴邪,反而都平静了下来。
或许是那句“他是我的”,给了他们莫大的安全感。
沙海邪抬起头,他看着雨村邪,眼中的嫉妒和不甘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杂着疲惫与释然的情绪。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对的。
他们是同一个人。
他现在所受的苦,都是为了抵达那个叫“雨村”的未来。
吴邪替我……
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吴邪好好活下去。
这是一个委托,也是一种和解。
和未来的自己和解,也和那个一直痛苦挣扎的自己和解。
雨村邪的眼眶一热,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吴邪你也是,
他哽咽着说。
吴邪撑下去,未来会来的。
吴邪我向你保证。
两个“自己”,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一个满身伤痕,一个岁月静好。但他们的灵魂,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贴近。
完成了这场跨越时空的和解后,沙海邪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他转过身,走向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他身后,为他愤怒,为他杀气腾(度)腾,最后又为他宣告主权的男人。
沙海灵。
他走到他面前,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做出了一个他以前绝不会做的动作。
他伸出手,主动地,轻轻地,碰了碰沙海灵的手臂。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试探性的触碰。
却让沙海灵的身体,瞬间僵住。
吴邪我们走吧。
沙海邪低着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沙海灵低下头,看着那只搭在自己手臂上的,布满细小伤口的手。
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反手,握住了那只手。
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那只手,紧紧地,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他们动-作完成的瞬间,纯白的空间开始震动。
两组人的脚下,分别出现了柔和的光圈。
是时候离开了。
王胖子喂!
雨村胖子冲着对面的自己大喊。
王胖子记得减肥!老了太胖对身体不好!
王胖子你他妈才胖!
沙海胖子中气十足地吼了回去。
王胖子你给老子记住了,看好天真!别让他再瞎折腾了!
光芒越来越亮,将他们的身影逐渐吞噬。
在被传送走的最后一刻,雨村邪看着对面那两个紧紧牵着手,并肩站立的身影,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而沙海邪,也仿佛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嘴角似乎也向上牵动了一下。
光芒散去。
沙海邪和沙海灵发现自己回到了那片危机四伏的沙漠里,炙热的太阳,滚烫的沙子,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梦。
王胖子还在旁边揉着脑袋,显然没从时空穿梭的眩晕中缓过来。
沙海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只被紧紧握住的手。
温热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他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中的疲惫和戾气虽然仍在,但最深处,却多了一丝光。
那是名为“希望”的光。
他知道,在不远的未来,有一个叫“雨村”的地方,在等着他。
他转头,看向身边那个依旧沉默如山的男人。
吴邪小哥,
他开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和嘶哑,而是带上了一丝温度。
吴邪我们走,回家。
张起灵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映出了他一个人的倒影。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另一边,雨村。
吴邪,张起灵,王胖子,三人回到了宁静的小院里。
石桌上,那盘下到一半的棋,还静静地摆在那里。
王胖子躺在摇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王胖子妈的,可算回来了,刚才那地方,白得瘆人,吓死胖爷我了。
吴邪没有说话,他走到石桌边,看着那盘棋,久久不语。
张起灵走到他身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张起灵在想什么?
他问。
吴邪回过神,他转头,看着张起灵那张被岁月温柔以待的脸,突然笑了。
吴邪在想,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上张起灵的鬓角,那里,有一根不易察觉的银丝。
吴邪我们做到了。
他重复着光幕里,老去的自己说的那句话。
但此刻,这句话里,包含了比光幕中多得多的,沉甸甸的意义。
张起灵任由他抚摸着,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吴邪的眼睛,那双已经不再“天真”,却依旧清澈的眼睛。
张起灵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包含了所有的承诺和守护。
吴邪笑着收回手,拿起一颗黑子,稳稳地落在了棋盘上。
吴邪小哥,
他说。
吴邪我们继续。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院子里的那棵树,又冒出了新的绿芽。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