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坐在了长条桌的一侧,不是他主动选的,是马嘉祺先坐下来的
马嘉祺坐在了那一侧靠窗的位置,然后朱志鑫拉着宋亚轩坐在了马嘉祺的旁边
宋亚轩坐在中间,朱志鑫坐在靠窗的那一边,阳光正好落在宋亚轩的肩上,把他那件深灰色卫衣的领口照出了一小片暖金色的光
菜的摆盘不算精致,但量很足。
朱志鑫拿起筷子,他的手在筷子上停留了半秒
不是因为他不会用筷子,是他在想第一筷子应该夹什么
他夹了一块排骨。
排骨被炖得很烂,筷子轻轻一夹肉就从骨头上分离了
朱志鑫把排骨放在宋亚轩的碗里,骨头朝外,肉朝里,朝向是宋亚轩拿起筷子最顺手就能夹到的角度
宋亚轩看了一眼碗里的排骨,没说什么。
然后朱志鑫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宋亚轩碗里,排骨的旁边
青菜的汁水没有流到排骨上,因为他在夹起来之后在空中悬了半秒,等多余的汤汁滴回了盘子里,才放进宋亚轩的碗里
宋亚轩还是没说什么。
然后朱志鑫又夹了一块玉米,放在青菜的旁边,玉米粒很饱满,金黄色的,在宋亚轩的白瓷碗里像一颗被精心摆放的装饰品
朱志鑫没有夹第二块,因为宋亚轩吃玉米只吃一块
这件事他知道,因为宋亚轩每次吃玉米都只吃一块,不是克制,是他真的只需要一块就够了
宋亚轩还是没说什么。但他拿起了筷子。
他先夹了那块排骨,肉确实炖得很烂,入口即化,酱汁的味道不咸不淡,刚好
他咀嚼的速度不快,每一口都嚼了很多下才咽下去
碗里的排骨吃完了,他开始吃青菜,青菜也很嫩,应该是早上刚到的,炒得火候刚好,没有过老,也没有夹生
他吃了一半,喝了口水,水是温的,不知道是谁倒的
放在他的右手边,杯壁上有一只小小的、淡蓝色的水珠
他继续吃第二块青菜,然后他放下了筷子。
筷子落在碗沿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嗒”
那个声音不大,但在会议厅的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听到了,所有人都停下了自己的筷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宋亚轩靠在椅背上,他的碗里还剩着——那块没有动过的玉米和半筷子青菜
不是他故意剩下的,是他真的吃不下了
他的胃在告诉他的大脑“够了”,他的大脑在告诉他的手“放下筷子”
他的手听从了大脑的指令,把筷子放在了碗沿上
那个“嗒”的声音在会议厅的墙壁上弹了一下,像一颗小石子被扔进了静止的湖面
涟漪不大,但每一圈都精准地碰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岸
宋亚轩饱了
马嘉祺坐在他右手边隔着一个朱志鑫的位置
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夹着一块没有送进嘴里的排骨
他看着宋亚轩碗里剩下的玉米和青菜,眉头动了一下
不是皱眉头,是眉头的位置向上提了提,眉心的皮肤被撑开了一道极浅的竖纹
马嘉祺吃太少了
马嘉祺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种笃定不是来自队长的权威,是来自某种更朴素的、更本能的、和“吃得太少了对身体不好”这个最简单的道理有关的直觉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在说“我真的吃不下了”
马嘉祺看懂了那个眼神 但他没有收回刚才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