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_4

严浩翔坐在马嘉祺的对面，他的筷子从碗沿上收回来，放在桌上

他看着宋亚轩的碗，又看了看宋亚轩的脸，目光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停了一下

严浩翔你的能量水平只有正常状态的四成左右

严浩翔把刚刚在医疗室里说那些数据又重复了一遍

严浩翔能量恢复需要营养支持，你吃下去的每一口食物都会转化成你身体修复所需的能量

他顿了一下，伸出手腕，光屏在他面前展开，能量曲线再次出现

严浩翔如果摄入不足，你的身体会优先消耗肌肉和脂肪来维持基础代谢

严浩翔能量池的修复速度会进一步减慢。结晶脱落的时间也会相应延长

他的目光从光屏上移开，看着宋亚轩

严浩翔再吃两口

严浩翔说。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和刚刚没有任何区别，语气也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手指在光屏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动作不是数据分析需要的，是他自己的手自己想做的

宋亚轩看着严浩翔。

他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玉米和青菜 玉米是金黄色的，粒粒饱满，青菜是翠绿色的，叶片上还沾着一点汤汁的油光

他的胃在说“不要了”，但他的大脑在说“再吃两口也不会死”

他的大脑赢了

他拿起筷子，夹起了那块玉米，玉米粒从他咬过的那一面断开，露出里面淡黄色的芯

他嚼了几下，咽了下去，然后他夹起了那半筷子青菜

青菜的叶片在他嘴里发出细微的、清脆的断裂声。他嚼了，咽了，放下了筷子

宋亚轩吃完了

他说

这一次他说的不是“我吃饱了”，是“吃完了”

这两个词的区别在于，“吃饱了”是他的胃在说话，“吃完了”是他在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他的碗内已经空了，那根玉米棒只剩下光秃秃的、淡黄色的芯

马嘉祺看到了，严浩翔看到了，朱志鑫也看到了

但他看到的不只是那根啃得干净的玉米芯，还有宋亚轩放下筷子时手指微微发抖的那个细节

那个颤抖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任何心理层面的原因，单纯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力气了

坐着吃饭这件事对普通人来说不需要消耗任何能量

对他现在的身体来说，每一口咀嚼、每一次吞咽、每一次握紧筷子的动作都在消耗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点能量

朱志鑫没有说话，他把手伸到桌子下面，握住了宋亚轩垂在身侧的手

宋亚轩的手很凉，指尖的结晶还没有完全脱落，摸起来粗糙、坚硬、像冬天被冻硬的土地

朱志鑫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掌心贴着他的掌心，用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暖着那只冰凉的手

宋亚轩没有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