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志鑫没有再说。
他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撑在宋亚轩身侧,微微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了宋亚轩的额头
两个人的额头贴在一起,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缠在一起
温热的、湿润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扑在对方的嘴唇上
朱志鑫闭上眼睛,宋亚轩也闭上了。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没有人说话
医疗室里的安静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安静,是那种让人想一直待下去的安静
输液管里的液体不再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拔掉了
也许是凌晨,也许是清晨,也许是某个他们都没有醒来的时刻
监护仪也关了,屏幕是黑的,上面倒映着窗户的影子,窗户外面是灰白色的天
宋亚轩先睁开了眼睛,他看到朱志鑫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是梦里有什么东西在追他,又像是有风从他的梦里吹出来,吹动了睫毛的末梢
他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是很多个人,步伐很快
那些脚步声从走廊的远端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然后停在了医疗室的门前
有人敲了门。
三下。不重不轻,是马嘉祺的节奏
宋亚轩和朱志鑫同时睁开眼睛,同时偏头看向门口,又同时转回来看了对方一眼
宋亚轩你还不起来
朱志鑫我为什么要起来
门被推开了。
六个人鱼贯而入,医疗室本来就不大,一下子挤进来这么多人,空气都变得有些局促
走在最前面的是马嘉祺,然后是严浩翔
丁程鑫和刘耀文跟在后面,张真源走在倒数第二个,贺峻霖最后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
六个人都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他们进门之后看到的画面让他们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朱志鑫坐在床沿上,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撑在宋亚轩身侧
另一只手正伸在半空中,五指张开,像猫伸爪一样对着床上的人比划着
他在逗宋亚轩。
像在逗猫,不对,就是在逗猫。
他的手指在空中一收一放,每收一次就会往前探一点点,每放一次就会往后缩一点点,像是在玩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规则的游戏
他的眼睛弯着,嘴角翘着,露出一点牙齿,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孩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朱志鑫这个人,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副“别惹我”的样子
他的嘴角永远是平的,他的眼神永远是冷的,他的下巴永远是微微抬起的
他的镜渊短刀永远挂在最顺手的位置,随时可以拔出来
他的笑永远带着距离感——不是那种刻意的疏远,是他天生就带着一种“我和你们不是一类人”的气场
不管是在黑市的交易场还是在异变体的战场上,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刀光
但此刻他的眼睛里的刀光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温热的、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棉被一样的东西
那层东西覆盖在他的瞳孔表面,把所有的锋利和棱角都包裹住了
剩下的是一个普通的、二十岁的、正在逗自己喜欢的人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