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_2

宋亚轩看着那些绷带和药膏，看着朱志鑫坐在对面床边笑眯眯地看着他的样子

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落了下来。

像是一只飞了很久的鸟，终于看到了可以落脚的树枝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那只鸟落下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可以再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不是因为困，是因为安心。

朱志鑫看够了嘛？

朱志鑫的声音带着笑，他的嗓子还有点哑，可能是昨天喊多了，也可能是很久没有说话突然开口时的那种生涩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往下弯一点，露出几道浅浅的纹路

那几道纹路平时是看不见的，只有在他真的笑、不是应付任何人、只是因为他想笑的时候才会出现

宋亚轩把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转向天花板，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不清地吐出一个字

宋亚轩……没

朱志鑫笑出了声，声音不大，但很清，像是冰裂开的声音

他从床上站起身，床下的轮子在医疗室的地板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

宋亚轩听到他的脚步声，先是从对面走到床边的那几步，步伐不紧不慢

然后是脚步声停下来的地方——在他的床头，在他偏头就能看到的位置

朱志鑫低头看着他。

阳光从医疗室唯一的那扇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朱志鑫的侧脸上

他的轮廓在光里变得柔和了一些，下颌线的棱角被光晕模糊了，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宋亚轩你怎么不叫我……

宋亚轩的声音还是闷在枕头里的

他的脸埋在被子和枕头之间，只露出半只眼睛，那只眼睛看着朱志鑫

朱志鑫叫了

朱志鑫说

朱志鑫你没醒。

宋亚轩叫了几声

朱志鑫三声

宋亚轩第一声叫的什么？

朱志鑫亚轩

宋亚轩第二声

朱志鑫阿轩

宋亚轩第三声

朱志鑫顿了一下。

宋亚轩像是早就猜到了般，饶有兴致的盯着他

朱志鑫……宝贝

朱志鑫真说出来了……宋亚轩反倒把脸整个埋进了枕头里。

朱志鑫看到他的耳尖红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红的红，是一瞬间的、像被人按下了开关一样的红

范围不大，刚好覆盖耳廓的边缘，像一片初秋的枫叶落在了雪地上

朱志鑫看着那抹红色，笑了

他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轻轻碰了碰宋亚轩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耳朵

耳朵是凉的——也许是刚睡醒，也许是这间医疗室的温度本来就不高

但他的手指碰到那只耳朵的时候，那只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了

宋亚轩你手好凉

宋亚轩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不知是刚睡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造成的鼻音

朱志鑫你耳朵好烫

宋亚轩从枕头里抬起头来，他的头发在被子和枕头上蹭得乱七八糟，额前的碎发翘起来好几缕

他的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一道一道的，从颧骨延伸到嘴角，像小猫的胡须

他瞪着朱志鑫，那双瞪人的眼睛里写满了“你再说一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