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至新川皇城脚下,抬眼便是高耸的朱红宫门,青砖厚重,侍卫持刀肃立,连吹过宫墙的风,都带着几分冷意。
带队管事嬷嬷面色刻板,扬声传令,声音传遍整支秀女队伍,不留半点情面。
“传宫内规制!所有秀女随行仆从,一律止步城外驿馆等候,不得踏入皇城,违令严惩!”
话音落下,随行之人全都停下了脚步。
昭禾脚步顿住,她背着简单的粗布行囊,停在了宫门青砖外面。
她抬眼,看向队伍里的李薇。
一路相伴同行,一道宫门,直接将两个人隔开。
李薇身子一僵,立马回头看向门外的青衣少女,眉眼瞬间慌了。
当初昭禾舍命救下她的弟弟,她便把昭禾带在身边,两个人不分主仆高低,一路相伴,从来没有分开过。
昭禾总会帮她挡麻烦,事事替她着想,是她身处陌生地方,唯一的底气。
如今要独自入宫,身边没了昭禾,李薇心里又慌又怕,她鼻尖微微发酸,眼神牢牢的看着昭禾,满眼都是不舍与不安。
昭禾看懂了她的慌乱,隔着往来的宫人秀女,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安稳又肯定。
她不会离开,也不会远走,她就在城外驿馆等着,一定会等李薇平安出来。
简单的一个眼神,抚平了李薇大半的慌乱。
她咬了咬下唇,纵使心里万般不舍,但她不得不转头跟着各川秀女的队伍,抬脚走进巍峨的城门。
厚重的城门缓缓合上,砰的一声响,彻底的隔开了城外的天光,也隔开了昭禾的身影。
踏入皇城之内,规矩变得格外严苛。
宫道两侧的宫人垂首站定,挨个查验秀女的随身物件,管事嬷嬷冷着双眼,重申皇城的规矩。
“新川内苑规矩森严,外面带来的吃食杂物,一律不许带入,全部上交,不得私藏。”
同行的秀女大多没有带吃食,坦然交出随身的小物件,乖乖配合查验。
唯独李薇,心瞬间悬了起来。
她早就听过,新川宫内的饭菜清淡寡口,霁川的吃食鲜香醇厚,当地人都偏爱酱香卤味,她根本吃不惯新川的膳食。
加上孤身远赴皇城,往后的日子处处受限,难免受委屈,临行收拾行李时,她特意把吃食分成了两份。
一半是年幼的弟弟攒了许久零花钱,舍不得自己吃,专门买给她路上解馋的蜜饯酥糖。
另一半是她瞒着家人,悄悄分装收好的酱卤干子、香酥米糕,万一吃不惯这里的饭菜,好歹能垫垫口舌。
她格外爱惜这些吃食,用油纸层层包好,塞进里衣的夹层缝牢,自以为藏得严实,不会被人发现。
她低着头攥紧衣角,尽量缩着身子,只想悄悄的蒙混过关。
可嬷嬷常年查验秀女,眼神格外锐利。
只扫了李薇一眼,就看出她里衣鼓鼓囊囊,身形别扭,明显藏了东西。
嬷嬷快步上前,语气冷硬:“站住,掀开里衣查验。”
这下再也躲不过去了。
李薇指尖攥得发白,心里又慌又舍不得,慢慢扯开衣襟的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