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包包油纸包裹的零食滑落地面,酱香混着清甜的果香,慢慢在四周散开。
有弟弟攒钱买来的甜糖蜜饯,也有她自己偷偷囤下的家乡卤味,每一样,都是她在这座陌生皇城仅有的念想。
看着散落一地的吃食,李薇眼眶慢慢泛红,指尖紧紧收拢,满心都是不舍。
这是弟弟的一片心意,也是她对这里淡口饭菜,唯一的慰藉。
管事嬷嬷脸色一沉,眉眼骤然变冷,抬手就要出声责罚,打算按宫规处置私藏外物的李薇。
周遭的秀女纷纷侧目,全都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愿意出头惹麻烦。
气氛紧绷的关头,胭川秀女郝葭,从人群后方缓步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身浅湖蓝色纱质长裙,里面搭配米白色绣花衬裙,裙摆轻薄飘逸,妆容清淡精致,眉眼温婉。
她心思通透世故,从不会无缘无故出手帮人,此番上前解围,一来是想讨好宫里的管事嬷嬷,攒下几分情面。
二来嘛,也想结交一个同伴,给自己往后的日子铺路。
郝葭缓步上前,对着管事嬷嬷浅浅屈膝行礼,语气恭敬有度,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既不卑微,又给足了嬷嬷颜面。
“嬷嬷息怒,霁川民风随性,不拘小节,妹妹年纪小,从小在霁川长大,不懂宫里的规矩严苛,只是贪恋家乡的吃食,并不是故意违抗宫规。”
她抬眸浅笑,语气柔和得体:“只是几包家常吃食,妹妹已经知道错了,吃食全数上交就好,还望嬷嬷多多宽容,不必过分苛责。”
这番话说得圆滑得体,既说明李薇是无心犯错,又顺着宫规情理劝说,给足了嬷嬷台阶。
嬷嬷本也不想费心责罚来自小川的秀女,闻言神色渐渐缓和,压下心底的怒意。
她冷声开口:“吃食没收,下不为例,日后再敢私藏外物,绝不轻饶。”
一场责罚,就此化解。
郝葭淡淡侧身归队,没有半点施恩求回报的热忱,神情平和淡然。
李薇长长松了口气,抬头看向郝葭,眼底漾起真切的暖意,心里满是欢喜。
李薇快步走到郝葭身侧,小声低头道谢,眉眼满是真诚。
郝葭只是淡淡颔首,笑意浅浅,并未与她过多亲近,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一路走进新川皇城,满眼都是陌生人,人人只顾自保、冷漠疏离,只有郝葭愿意停下脚步,出手为她解围。
在这座规矩冰冷、人心淡漠的皇城之中,她终于有了一个熟识、可以结伴同行的人。
皇城门外的驿馆窗边,昭禾靠着木窗,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湖面。
她知道霁川的吃食鲜香厚重,知道李薇偏爱酱香卤食,也明白深宫里面人心复杂难测。
这里的善意大多带着目的,而那个单纯又贪吃的小姑娘,往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走。
而她会守在城外,找准合适的时机,护着李薇安稳周全。
驿馆依着城外河道而建,窗外河畔杨柳垂落,风轻安静,刚好适合静心。
“姑娘!姑娘别发呆了!”
急促慌乱的男声,隔着河岸直直传过来,接连不断,聒噪刺耳。
“姑娘,帮帮小生,小生掉河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