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追踪

花是花 你是你 因为你比花更让我心动不已

.

左奇函走出公寓楼的时候，暴雨浇了他满头满脸，刚换上的干卫衣瞬间被淋透，黑色布料重新贴在皮肤上，带着一股白茶残留的冷香

他没带伞，也没打算躲雨，就这么走进雨幕里，步伐不急不慢，像是在晴天的街道上散步

雨太大，街上没有行人，路灯的光被雨丝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点，落在他身上，像某种无声的硝烟

走出公寓大门约五十米，他停下来，不是因为雨太大看不清路，是因为他看到前方路灯下有一个人影

张桂源撑着黑色的长柄伞，站在人行道正中间，白色卫衣在雨夜里亮得像一盏灯，他的表情被伞沿的阴影遮住大半，只露出下巴和嘴唇，线条冷硬得像刀刻

左奇函“桂源”

左奇函停下来，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他抬手抹了一把脸，语气懒洋洋的

左奇函“这么晚还在外面逛？”

张桂源没有回答，他走到左奇函面前，把伞举高，遮住了两个人头顶的雨，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张桂源“你去了她那里”

他说的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左奇函看着他，嘴角挂着笑，笑意不达眼底

左奇函“去了，怎么，要登记？”

张桂源“我说过，在姐姐适应南城生活之前，谁都别轻举妄动”

张桂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雨声里

张桂源“你今晚去了，穿着湿衣服进去，穿着我的卫衣出来”

左奇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卫衣，卫衣在雨中已经湿透了，但他记得几分钟前在姜奺茶家里穿上它的感觉，干爽、温暖、带着她的味道

左奇函“你的卫衣？”

左奇函挑眉

左奇函“这件是我的”

张桂源“三年前是你的，三年前你把它给了姐姐，姐姐一直留着，从她留着的那一天起，它就不是你的了”

张桂源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左奇函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那个笑声被雨吞掉了一半，剩下一半闷在喉咙里，像一声叹息

左奇函“桂源，你以为你不说，别人就看不出你在想什么？”

左奇函偏头看着他，雨水从他的发梢甩出来，落在张桂源的白色卫衣袖口上

左奇函“你比我们所有人都急，你是最想标记她的那个人，但你偏偏要装最稳重的那个，你不累吗？”

张桂源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积水里自己的倒影，路灯的倒影在水洼里碎成了几块，拼不出一个完整的人形

张桂源“累”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的声音落在雨里，比雨还轻

左奇函看着他，嘴角的笑慢慢收了起来，他没有想到张桂源会这么直接地承认，在他的预判里，张桂源应该会冷着脸说一句“随便你怎么想”然后转身走掉，但他说了“累”，这个字不像张桂源会说的话，但它恰恰证明了他说的是真话

两个Alpha在暴雨中对视了三秒钟，然后张桂源把伞塞进左奇函手里，转身走了，他没有撑伞，白色卫衣在雨夜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被雨幕完全吞没

左奇函站在原地，撑着张桂源的伞，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伞柄上还残留着张桂源的体温，雪松与冷杉的信息素在潮湿的空气里久久不散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姜奺茶的消息还亮在屏幕上“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他打了两个字：“到了”

发送，然后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撑着伞，一个人往家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江边公寓1206室的灯还亮着，姜奺茶没有睡，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暴雨把视线搅得一团模糊，但她还是看到了路灯下那两个对峙的身影，一个撑伞的白色人影，一个没撑伞的黑色人影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是谁，但她知道，那个白色的人影，是张桂源

至于另一个人是谁，她心里大概有数，毕竟几分钟前，从她这里离开的人只有一个

她看着那两个人在雨中说了几句话，然后白色人影把伞塞给黑色人影，独自走进雨里，黑色人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离开了

姜奺茶拉上窗帘，转身靠在窗边的墙上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左奇函的消息：“到了”

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打开加密备忘录，开始打字

左奇函今晚来我公寓，全身湿透，他自称“路过没带伞”，但步行八分钟的路程，如果真的是路过，不应该湿到那种程度，他在雨里站了很久才按的门铃，目的：试探我的反应，他在观察我在独处时的状态和平时有没有区别，他走的时候说了两句话：“下次别穿这件睡裙了”和“再待下去我怕我走不了了”，第一句是试探我的边界，看我会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改变穿衣习惯，第二句是半真半假的威胁，既暴露了他的欲望，又把选择权交给了我，高明

她打完这些字，又加了一行：

张桂源今晚出现在公寓楼下，他可能在跟踪左奇函，也可能在监视我的公寓，不管哪种可能，都说明他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关注我的一举一动，两个人同时在雨夜出现在我家附近，不是巧合，他们之间有一套不成文的互相监督机制

写完这些，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想了很久

六个人之间的关系比她预想的更复杂，他们既是同谋，又是竞争者，他们共享关于她的信息，又在彼此之间划定了隐形的边界，今晚张桂源出现在楼下，说明左奇函的“夜访”突破了某种他们默认的规则

规则被突破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会有人跟进，会有人效仿，会有人试图打破更多的规则，在其他人之前抢占先机

这意味着，她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姜奺茶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雨后白茶的信息素在黑暗中安静地流淌，她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弧度

游戏升级了，更有难度也更有意思，不过她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