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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笔记本里的秘密

奇文:致命心动时刻

回到镜界时已经是深夜。杨博文坐在私人餐厅的沙发上,把那本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久久没有翻开第二页。灯光落在泛黄的纸页上,把那些稚嫩的字迹照得格外清晰。

左奇函没有催他,去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杨博文手边,另一杯自己端着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杨博文沉默了很久,然后翻开了第二页。

杨博文
杨博文

“今天沈林又来看我了,他带了一包糖,让我藏在枕头底下,别让他爸看见。”

杨博文
杨博文

“他叫沈卫国的那个爸爸,他怕他。我也怕。沈卫国看我的时候眼睛是直的,看得我后背发凉。”

杨博文的手指停在“后背发凉”四个字上。左奇函看到他的指节微微泛白,但杨博文什么也没说,继续往下翻。

第四页有一行字被反复描过好几次,笔画重得像要把纸面戳穿:

杨博文
杨博文

“沈卫国说我是他的儿子,但我不信,我是我爸的儿子,不是他的。”

杨博文
杨博文

“我亲爸死了,他把我送人的时候说过我会没事的,他骗了我。”

左奇函

“亲爸?”

左奇函

左奇函皱眉。赵予安有一个他口中的“亲爸”,而不是那个反复伤害他、自称是他父亲的长疤男人。这和之前掌握的线索——赵予安被当作“社会弃婴”送进福利院——出现了矛盾。

杨博文翻了十多页,在约莫笔记本中间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一页的纸面有明显的泪痕痕迹,墨水被洇开了好几个字,但剩下的部分仍然清晰可读:

杨博文
杨博文

“那个坏爸爸今天来福利院了,他站在栅栏外面看着我,不说话,就笑。”

杨博文
杨博文

“他的脸吓哭了好几个小孩,但我不怕他,因为我习惯了。”

杨博文
杨博文

“我想跑,但不能跑,跑了就再也见不到我亲爸了。我亲爸答应过年来看我的,他从来不说谎。”

左奇函低声说

左奇函

“原来如此,他一直在等他的亲生父亲。”

左奇函

杨博文没有说话,继续往下翻。

后面的页数记录了赵予安从福利院到赵德义家、到镜界打工的碎片时间——寥寥几笔,但每一个字都透露着一个少年在黑暗中摸索、试图活下去的挣扎。直到笔记本快结束的几页,字迹忽然变得急促潦草,像是写字的人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

杨博文
杨博文

“顾星辰今天在巷口等我,他看起来像想说很重要的话。”

杨博文
杨博文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有人跟踪他。我让他先回房间,关门锁好,我今晚去找他——等我做完这个月。”

这一页是赵予安失踪前最后几天的记录。

杨博文翻到下一页,纸面空白。再下一页,空白。直到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很轻,像是写完之后就已经没有力气了:

杨博文
杨博文

“杨哥,对不起,我可能回不来了。”

左奇函坐在沙发另一端,看不到杨博文的表情,但他能看到杨博文的肩膀——那两条平日里始终舒展的线条,此刻僵硬得像冰封的断崖。他放下手中的水杯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杨博文面前蹲下来。

左奇函

“杨博文。”

左奇函

杨博文没有抬头。他低着头,手指按在“我可能回不来了”那行字上,指腹贴着纸面,仿佛以为这样就能触碰到写下这些字时那个少年正在颤抖的手。

杨博文的声音很平,像被压在最底层的冰层之下

杨博文
杨博文

“他写这个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要死了,他什么都知道,但他还是去了。”

左奇函

“他没有选择,那个人在找他,他跑不掉的。”

左奇函

杨博文慢慢合上笔记本,手指在封面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弯月眉下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泪。

杨博文
杨博文

“笔记本里提到了一件事。予安写在中间那一页夹缝里——坏爸爸在找一样东西。”

杨博文
杨博文

“沈卫国给他了,他又转给了别人,那个人是赵德义。”

左奇函的瞳孔微微收缩。

左奇函

“什么东西?”

左奇函
杨博文
杨博文

“没有,写他说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赵德义死了之后,那件东西就没人知道了,除了一个人。”

左奇函

“谁?”

左奇函

杨博文抬起头看着左奇函

杨博文
杨博文

“顾星辰,予安在镜界工作的最后几天,把一样东西交给了顾星辰。”

左奇函站起来,拿起手机翻到顾星辰的号码。

左奇函

“我给他打电话。”

左奇函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顾星辰的声音带着睡意,但听到左奇函的声音后立刻清醒了。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予安给过我一样东西?”

他的声音在电话里顿了一下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他确实给过我一个信封,但我从来没打开过,他说等他走了之后再拆。”

左奇函

“信封在哪?”

左奇函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我一直带在身上。”

左奇函

“你现在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左奇函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安静了几秒,顾星辰的声音重新传过来,带着一种明显的困惑: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是一把钥匙,还有一张纸条。”

左奇函

“纸条上写的什么?”

左奇函

顾星辰念了出来,声音有些发抖: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去我房间,床板下面。’”

左奇函看了一眼杨博文,杨博文已经站起来了。

杨博文
杨博文

“予安的房间我翻过。”

左奇函

“翻过床板吗?”

左奇函

杨博文怔了一下,然后转身快步走出餐厅。左奇函跟上他。两人穿过走廊,来到一间位于镜界深处的小房间——赵予安当年住过的员工宿舍。门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重新推开时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杨博文走到床边蹲下来,掀起床板。

床板的背面贴着一个用胶带固定的牛皮纸信封。杨博文把信封拆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一群人的合影,背景是一栋旧式的建筑,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左奇函凑过去看,牌子上写的字让他呼吸停了一瞬——“A市儿童福利院,附设领养管理处”。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用打印机打出来的,字体端正:“1998年,A市儿童福利院全体员工合影。”

杨博文的目光落在照片的后排。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张脸上——那张脸和今天在警局询问室里看到的那张脸一模一样。年轻,方脸,但左脸没有疤,穿着深色制服,胸牌上三个字清晰可辨:

杨博文
杨博文

“王建国。”

左奇函的呼吸一滞。王建国——那个声称被威胁、被迫压案子的前警官——他的照片出现在福利院全体员工合影中。

王建国不是普通警察,他曾经就在那家福利院里工作。一个在福利院工作过的警察,处理了沈卫国的坠楼案,压了案子,然后离职。

他不是被威胁的,他就是那根线的一部分。

左奇函

“杨博文,王建国一直在撒谎。”

左奇函

左奇函的声音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