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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长疤男人的名字

奇文:致命心动时刻

左奇函从医院出来时,手机震了一下。

张桂源发来一条消息:

张桂源
张桂源

“王建国开口了,你过来一趟,人还在警局。”

左奇函收起手机,发动了车子。

警局的询问室里,王建国坐在桌前。头发花白,眼袋深重,和他当年的警察证件照判若两人。他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手指一直在微微发抖,像一枚钟摆停不下来。

左奇函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把沈卫国坠楼案和顾星辰失踪案的相关资料放在桌上,没有翻开。

左奇函

“王警官,五年前的案子,你现在可以说了。”

左奇函

王建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的枯木。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不是我压的案子,是有人让我不要查。”

左奇函

“谁?”

左奇函

王建国的手指握得更紧了。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五年前我刚接手沈卫国的坠楼案,第二天就有人找到我家,坐在客厅里等我。”

左奇函

“什么人?”

左奇函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脸上有一道疤,从耳朵到嘴角。”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他说那个案子不归我管,让我在档案上写‘意外坠楼’。”

左奇函的呼吸微微变快。

左奇函

“有没有说他叫什么?”

左奇函

王建国摇了摇头,但又点了点头。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他没说全名,只说了一句——‘我是赵予安的父亲。’”

空气凝住了。

赵予安的父亲。

顾星辰说,那个长疤的男人是赵予安的养父。他自称赵予安的父亲,来找办案警察压案子,为了掩盖沈卫国的坠楼真相。那道疤、那双手,一直藏在暗处,操纵着一切。他不仅伤害了赵予安,还确保赵予安消失之后没有人能查到他头上。

左奇函

“他长什么样?除了脸上的疤,还有什么特征?”

左奇函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手背上有伤,很多道,像是被什么划的,旧的新的都有。”

王建国闭上眼回忆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

手背上有伤。和赵予安手腕上的烫伤一样——一个在别人身上留下伤痕的人,自己身上也全是疤。

左奇函

“他威胁你了?”

左奇函

王建国苦笑了一声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没有威胁,他不需要威胁,他只是坐在我家客厅里,喝了一杯茶,然后说‘王警官,你有孩子吧?你儿子在七中上初二,每天放学走哪条路我都知道。’然后他放下杯子就走了。”

左奇函沉默了很久。一个杀了人的人,坐在一个警察家里喝茶,轻描淡写地说出他孩子的学校、年级、放学路线。这不是威胁,是展示——让你知道他有能力在任何时候找你,而你没有任何能力阻止他。

左奇函

“那个案子之后,你为什么离职?”

左奇函

王建国低下头。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我不敢再查了,也不敢再当警察,我怕他哪天真的去找我儿子。”

左奇函站起来,走到王建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左奇函

“你现在安全了。”

左奇函

王建国抬起头,老泪纵横。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我儿子已经上大学了,这五年我每天都在想,他有没有长大,有没有被人欺负……我连送他上学都不敢。”

左奇函没有接话,转身走出了询问室。

张桂源站在外面,表情沉重。

张桂源
张桂源

“一个警察被吓到离职,这个人的势力不止于单人作案,他背后有人。”

左奇函点头。

左奇函

“查赵予安被送到福利院之前的领养记录,虽然被抹掉了,但不会完全没痕迹。”

左奇函

回到技术科,沈清吟已经把能调的资料都调了。

沈清吟
沈清吟

“赵予安被送进福利院的记录显示他是被人送来的,送来的人填的是‘父亲’,但名字是假的。”

沈清吟
沈清吟

“那个人送完就走,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信息。”

沈清吟
沈清吟

“但有一点——送他来的时候,赵予安左手腕的烫伤已经存在了。”

左奇函

“那人脸上有疤吗?”

左奇函

沈清吟翻了一下文件,手指停在某一页。

沈清吟
沈清吟

“当时的接收入员写了一段备注:‘儿童左手腕有陈旧性烫伤,送养人脸上有疤痕,目测五厘米以上,位于左侧面部。’”

有疤。和顾星辰描述的一致,和沈卫国坠楼案中的一致。这个人不仅存在,而且留下了痕迹,那些被掩埋的蛛丝马迹,都在等着有人把他们翻找出来。

左奇函从沈清吟手中接过文件,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左奇函

“福利院之后,赵予安被谁领养?”

左奇函

沈清吟抬起头。

沈清吟
沈清吟

“赵德义。”

左奇函

“赵德义之前呢?”

左奇函

沈清吟沉默了。

沈清吟
沈清吟

“没有记录,他进福利院的时候已经十岁了,十岁之前的完整档案缺失。”

沈清吟
沈清吟

“赵予安在福利院期间有过领养记录——被领养过两次,第一次是三年前,第二次是两年前,但两次领养都被撤销了。”

左奇函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左奇函

“谁领养的?”

左奇函

沈清吟翻到下一页,上面只有一行被划掉的字,划得很重,墨水都洇透了纸背。她费了一番功夫才识别出下方的签名。

沈清吟
沈清吟

“第一次领养人签名……杨卫国,第二次……同一个笔迹,签的是另一个名字——沈林。”

空气像被抽走了。左奇函看着那行被划掉的“沈林”两个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沈林——那个在老城区游荡了五年、在殡仪馆哭着说“我找了五年”的沈林,那个自称在找父亲死亡真相的沈林。他曾经是赵予安的领养人。第二次领养被撤销了。

沈林没有告诉过他这件事。沈林说他在找赵予安是因为父亲死之前最后见过的人是他——但他隐瞒了自己曾经领养过赵予安的事实。

左奇函拿起手机拨了沈林的号码。电话接通,沈林的声音带着警觉: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左警官?”

左奇函

“沈林,你曾经领养过赵予安。”

左奇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然后沈林的声音变了一个调,像是冰面裂开了一道缝: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谁告诉你的?”

左奇函的声音很冷

左奇函

“福利院的记录,你为什么没有说?”

左奇函

沈林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左奇函以为电话断了。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沙哑的、破碎的、像是一块压了太久的石头终于被人掀开了: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因为我没资格说,予安在我家待了不到一年,我就把他送回去了。”

左奇函

“为什么送回去?”

左奇函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因为我爸……他对予安不好。”

左奇函的手猛地收紧了。

左奇函

“你爸?沈卫国?”

左奇函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对,领养予安是我爸的主意。他说予安可怜,想把孩子接到家里来。”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但把他接来之后……他根本不是在养他,予安身上的伤,都是在我家那段时间留下的。”

沈林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用尽全力才能挤出来。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我那时候不敢反抗我爸,我看着他打予安,看着他烫予安,一句话都不敢说。”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后来我把予安送回福利院,骗他们说领养不适合,我把他送回去,以为他会安全。”

跑龙套的
跑龙套的

“但他又被赵德义领走了,然后……然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左奇函站在走廊里,听着电话那头沈林压抑的哭声,没有打断。

窗外的阳光把走廊照得通亮,明亮干净,均匀地落在白色的墙壁和灰色的地面上。没有任何阴影能藏得住。但有些人的影子是从内部投射出来的,比任何黑暗都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