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天离开后的三天,雷氏集团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动荡。
第一天,雷狮的董事长职务被正式解除。雷震天以绝对控股股东的身份,重新接管了公司管理权。消息传出后,雷氏的股价应声下跌,一天之内蒸发了近二十亿市值。
第二天,雷狮的个人账户被冻结。雷震天说到做到,按照市价收购了他手里的股份,但款项被暂时冻结在监管账户里,需要经过漫长的审计流程才能解冻。这意味着,雷狮一夜之间,从一个身家数十亿的富豪,变成了一个连信用卡都刷不了的“穷人”。
第三天,媒体开始大肆报道这场父子反目的闹剧。各种猜测、谣言、阴谋论铺天盖地。有人说雷狮挪用公司资金,有人说他私生活混乱,甚至有人编造出他“勾结外部势力做空自家公司”的荒唐故事。
安迷修关掉手机上的新闻推送,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雷狮。
这三天,雷狮几乎没有说过话。他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不吃不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城市发呆。安迷修给他做饭,他只吃两口就放下筷子;安迷修跟他说话,他只是“嗯”一声,目光始终没有焦点。
安迷修知道他需要时间,所以没有逼他。他只是安静地陪在身边,在他渴了的时候递水,在他冷了的时候披上毯子,在他半夜惊醒的时候,握住他的手。
第四天早上,安迷修醒来时,发现雷狮不在身边。
他心里一紧,快步走出卧室,看到雷狮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安迷修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早。”雷狮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比前几天有了一些生气。
“早。”安迷修看着他,“睡得好吗?”
“还行。”雷狮喝了一口咖啡,“我想了一晚上,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雷狮转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虽然还有疲惫,但已经重新燃起了光:“我不能就这样被打倒。”
安迷修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
“我爸说得对,我确实太年轻了。”雷狮自嘲地笑了笑,“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够优秀,他总有一天会认可我。可是我发现,我错了。他永远不会认可我,因为他认可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他想象中的那个‘完美继承人’。”
“所以呢?”安迷修问。
“所以,我不需要他的认可了。”雷狮转过身,面对着整座城市,“雷氏是他创立的,他想收回,那就收回吧。我可以从头开始。当年我能白手起家一次,就能白手起家第二次。”
安迷修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骄傲。这就是他认识的雷狮,那个永远不会被打败的人。
“我支持你。”安迷修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雷狮笑了。那是这三天来,他第一次真正地笑。
“不过”安迷修话锋一转,“在从头开始之前,你得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吃饭。”安迷修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我给你做了一碗面,你必须吃完。不吃饱,哪有力气打翻身仗?”
雷狮被他拉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碗面,雷狮吃得很干净。连汤都喝完了。
吃完饭后,雷狮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虽然有些憔悴,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走吧。”他对安迷修说。
“去哪?”
“去找一个人。”雷狮拿起车钥匙,“一个能帮我东山再起的人。”
两人驱车来到城西的一个老式小区。这里的房子有些年头了,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楼下有几个老人在下棋聊天。
雷狮在一栋楼前停下,按了按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看到雷狮,愣了一下:“小雷?你怎么来了?”
“陈叔,我来找你帮忙。”雷狮开门见山地说。
陈叔看了看雷狮,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安迷修,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进来说吧。”
屋子里很简朴,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宁静致远”四个大字。
陈叔给两人倒了茶,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着雷狮:“我听说你的事了。你爸这次,做得确实过分了。”
雷狮苦笑了一声:“陈叔,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出山。”
陈叔是雷狮创业时的第一个合伙人。当年雷狮离开家族企业,白手起家创办第一家公司时,陈叔是技术总监,负责产品的研发。后来公司被收购,陈叔选择了退休,过起了清闲的日子。
“出山?”陈叔笑了笑,“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做什么?”
“做我们当年没做完的事。”雷狮看着他,眼神认真,“陈叔,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说过,要做一款真正属于中国人的操作系统。”
陈叔的笑容凝固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个项目,需要很多钱。”
“我知道。”雷狮说,“但我有技术,有人脉,有经验。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陈叔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小子,还是和当年一样,天不怕地不怕。”
“那是因为我知道,我身后有人。”雷狮看了一眼身边的安迷修,然后对陈叔说,“陈叔,帮我这一次。”
陈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好。”他说,“反正我也闲得慌,就陪你疯一把。”
从陈叔家出来时,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像一幅油画。
雷狮站在车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香味,还有远处人家做饭的烟火气。
“安迷修。”他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安迷修笑了笑,握住他的手:“谢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起面对。”
雷狮看着他,忽然凑过去,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走吧。”他说,“回家。”
两人上了车,驶入傍晚的车流中。
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像无数颗星星,在地面上闪烁。
风暴已经过去,余波还在荡漾。
但是他们知道,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