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雷氏集团总部大楼依然灯火通明。
安迷修端着两杯咖啡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雷狮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屏幕上是一份财务报表，红色的数字触目惊心。
“还没处理完？”安迷修把咖啡放在他面前。
雷狮揉了揉太阳穴：“我爸那边又出手了。刚才法务部收到消息，有三家银行同时收紧了给雷氏的授信额度。”
安迷修心里一沉。银行收紧授信，意味着雷氏的现金流会出问题。对于一个大型企业来说，现金流断裂，就是致命的。
“他到底想干什么？”安迷修忍不住问。
雷狮没有回答。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父亲。
雷狮盯着屏幕上的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雷狮，明天的董事会，我要参加。”
雷狮的眼神一冷：“爸，你已经退休了。”
“退休？”雷震天冷笑了一声，“雷氏是我一手创立的，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明天下午两点，我会到公司。你最好做好准备。”
说完，不等雷狮回应，电话就挂断了。
雷狮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安迷修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第二天下午，雷氏集团总部大楼的气氛，比前一天更加凝重。
雷震天出现在大厅时，所有员工都愣住了。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已经年过六十，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得像鹰。他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律师，气场逼人。
雷狮站在电梯口，等着他。
父子俩对视的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爸。”雷狮开口，声音平静。
雷震天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径直走向电梯。
会议室里，所有董事都已经到齐。雷震天坐在主位上——那是雷狮平时坐的位置。雷狮没有说什么，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今天叫大家来，只有一件事。”雷震天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我决定，重新出任雷氏集团的董事长。”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雷老先生，这……”一位董事迟疑着开口，“雷总这几年把公司经营得很好，您突然要回来，这恐怕……”
“恐怕什么？”雷震天打断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雷氏是我的心血。我不允许任何人，把它毁掉。”
他说“任何人”的时候，目光落在了雷狮身上。
雷狮没有回避，直视着他的眼睛：“爸，公司这两年的业绩，大家有目共睹。你所谓的‘毁掉’，有什么依据？”
“依据？”雷震天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你自己看看。”
雷狮拿起文件，翻开。安迷修凑过去看了一眼，心里一紧——那是一份关于雷狮个人投资的调查报告。上面详细列出了雷狮过去几年的一些投资项目，其中有一些，确实存在风险。
“你拿着公司的分红，去做那些高风险的投资。”雷震天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那些项目出了问题，你拿什么赔？拿雷氏的信誉去赔吗？”
雷狮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那些投资，确实是他个人的决定，但每一笔都经过了风险评估。他没想到，父亲会把这些事翻出来，在董事会上公开指责他。
“那些投资，我用自己的钱做的，没有动用公司一分一毫。”雷狮的声音有些发紧，“而且，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项目出问题。”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雷震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雷狮，你还太年轻。你以为你什么都懂，其实你什么都不懂。雷氏交给你，我不放心。”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了雷狮的心里。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下棋，每次他赢了，父亲都会说“你还差得远”。他想起他第一次创业成功，兴冲冲地回家告诉父亲，父亲只是淡淡地说“运气好而已”。他想起他接手雷氏后，第一次在董事会上提出改革方案，父亲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幼稚”。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努力，一直在证明自己。可是在父亲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爸。”雷狮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认可我？”
雷震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除非你离开那个人。”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安迷修。
安迷修愣住了。他没想到，雷震天会把矛头指向他。
“爸，这跟他没关系！”雷狮猛地站起来，“你不要牵扯无辜的人！”
“无辜？”雷震天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为了他，推掉了和赵家的联姻。赵家是什么人家？那是能帮雷氏打开华北市场的人家！你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整个市场，你还说你没有毁掉雷氏？”
雷狮的脸色变得煞白。
安迷修站在他身边，能感觉到他在发抖。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雷狮握住了手，制止了。
“爸。”雷狮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我的感情，是我自己的事。和公司无关。如果你非要拿这个说事，那我无话可说。”
“你……”雷震天气得脸色铁青，“雷狮，你不要执迷不悟！”
“我没有执迷不悟。”雷狮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清楚我爱谁，我清楚我要保护谁。爸，你当年为了公司，放弃了我妈。我不会走你的老路。”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了雷震天的心上。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雷震天看着雷狮，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好。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雷震天的儿子。雷氏集团，我会收回。你手里的股份，我会按市价收购。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雷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安迷修握着他的手，能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掌心全是冷汗。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
“雷狮……”安迷修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雷狮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没事。”他说，声音很轻，“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安迷修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他想说很多话，想安慰他，想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是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他只能紧紧握住雷狮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
雷狮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坚定。
“安迷修。”他说，“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安迷修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还有我。”
雷狮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可他们都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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