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清站在原地,看着弟弟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他转过身,看向还站在院子里的温念安。
温念安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大哥的指令。
“念安,”温念清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你的安排不一样。”
“我知道。”温念安说,语气毫无波澜:“大哥你说。”
“你去陆家,景琛舅舅会亲自带你,从头开始练。”
温念清的目光落在这个弟弟脸上:“同时,温家那些产业你也要开始接手。我会给你两年时间,两年之后,温家百分之八十的事务都要交到你手里。”
温念安沉默了大约两秒钟,然后点了一下头:“好。”
没有质疑,没有抱怨,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好”。
温念清看着这个弟弟,忽然想起了自己十八岁那年接过温家时的样子。一样的沉默,一样的隐忍,一样的——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扛。
“你不问为什么?”温念清问。
“大哥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道理。”
温念安抬起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少年人该有的迷茫,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信任。
温念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就像当年父亲拍自己那样。
“去吧,明天一早去部队报到。”
温念安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楼上的落地窗前,苏清鸢看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
温砚辞不知道什么时候端了两杯茶过来,把其中一杯递到她手里,自己端着另一杯,靠在窗框上。
“看明白了?”他问。
苏清鸢抿了一口茶,茶是今年新采的龙井,入口清甜,回味却有一丝苦涩。
她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楼下那个依然站在原地的身影上。
温念清还站在院子里,目送着两个弟弟离开的方向。他的背影笔直而孤独,秋风把他的西装下摆吹得微微扬起,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身。二十二岁的他,看起来比很多三四十岁的人还要沉稳,还要疲惫。
“念安被他安排进部队,念泽被他安排去谢家。”苏清鸢慢慢地说,声音很轻:“他把两个弟弟的路都铺好了。”
“铺得好好的,平平的。”温砚辞接过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在欣赏,又像是在心疼。
苏清鸢转过头看他:“他不是在帮弟弟铺路。”
温砚辞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还和二十多年前一样深邃明亮,只是里面多了一些只有她才看得懂的东西。
“对,”他说,“他不是在帮弟弟铺路。”
两个人都沉默了几秒。
秋风从窗外灌进来,把书桌上的文件吹得沙沙作响。
温砚辞走过去,把文件压好,顺手关上了半扇窗户。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特意留出时间来,让苏清鸢自己把那些话想明白。
“念清真正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温家。”苏清鸢终于把那句话说出了口。
温砚辞转过身,靠坐在书桌上,双手抱胸,看着她。他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他把念安培养成温家的接班人,把念泽送去苏家和谢家,不是为了减轻自己的负担。”
苏清鸢的声音越来越轻,:“他是在做两手准备。如果念安能接手温家,那他就能腾出手来做别的事。如果念泽能掌握谢家的机械和情报网络,那将来他就有了一张远超温家势力范围的情报网。”
她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看着温砚辞。
“他想要的,是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