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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妈妈,是婶婶

老九门:我的任务很简单?!

祈颜不知道卿溪发生了什么,但他脑海里是卿溪来自未来的事情。

他因为家族的原因不是完全的唯物主义者,更因为家族和王朝的灭亡对现在的军队没什么好感,有时候的帮助是因为弹丸之地的恶心。

但是,他在乎卿溪。

未来的世界很美好才能养出卿溪,但是她现在的状态让祈颜想到了更严重的事情。

如果那一年的病痛是她告诉自己来历和改变历史的惩罚,那现在的痛苦,

又是她做了什么?

告诉了自己她死亡的大致时间,还是,

南京?

祈颜心绪有些乱,毕竟他很难理清楚关于卿溪这么痛苦的事情。

她刚刚像是想起遗忘的记忆,又像是被突然的痛苦打击,迷茫之中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满腔恨意。

“卿溪,你说的未来我终会看到,可未来,我会看到你吗?”

祈颜伸手想把卿溪的发丝捋顺,最后只是凝滞在空中,不敢去触碰卿溪。

最亲密的就是抱着她,可真当她晕死在自己面前后,他连伸手都不敢。

‘你以为卿溪喜欢你?也对,她确实喜欢你,喜欢你这个知!己!’

陈皮的话让他不敢靠近半步,他给她带来了那些危险的神秘人,而且她说,

他是知己。

陈皮不敢乱说的,因为他跟卿溪的关系更好,对这些关系直接问就是了。

祈颜搬着凳子坐在床边,身后的阳光落在凳子腿上,半分没有落在他身上。

——

卿溪醒来后下意识看向床边,视线中的人是熟人她才放松了身体,脑海里的画面模糊,反而更加血腥。

她好像做了一个噩梦,那些噩梦就是她的记忆,可她只记得一些画面。

放轻动作想起身,只是刚有动作床边的人就醒了。

“无忧,感觉怎么样?”

“有点饿。”

他们不约而同,当做曾经的事情没有发生。

祈颜没开灯,此刻的她并不想把自己的狼狈显露于人,亦如曾经的他。

卿溪被扶着坐起靠着床头,看着起身的祈颜,他沉默地关门离开去给她拿吃的。

‘系统,我晕了多久?’

‘十个小时。宿主,不要尝试了。’

系统的声音依旧是熟悉的机械平静,如今多了份别样的意味。

卿溪垂下眼睫没有回应,她感觉这个不是自己不想回忆就不会想起的事情。

之前就不会,现在噩梦做得越来越多,醒来后只有模糊的片段。

在想起来之前,比之系统,是身体在阻止。

不再和系统说话,卿溪坐在床边穿上鞋,看着窗子缝隙透出的月光,心中突然害怕。

或许说,她本就害怕。

从幼时害怕后麻木到死也不是什么大事,到现在突然升起恐惧,害怕见到鲜活无比的家人,与那些记忆完全不同的,

鲜活温暖的家人。

她,

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夜空,卿溪突然哭了,不对,不对...

自己一定忘了什么,那些画面不是噩梦,是真的。

修复身体,改变记忆,可是,无法改变的就只能改变记忆,肩膀上的疤是被炭火烫伤,但不是小心...

‘哟西,真美啊,支那小孩...’

淫邪,病态,疯狂,赤裸,血...

卿溪的状态又开始不对,双手抓着窗棂,全身发抖,只是少许的画面就足够让她愤怒。

八岁的自己...

还有妈妈。

‘宿主!’

“我没事,我没事。”

重复着,卿溪的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抚系统还是安慰自己,她没事,她真的没事。

只靠着抓着窗棂的手稳住身体,卿溪脸色白得像鬼,眼里怒意席卷,她比之前更加了解,这片土地的悲痛。

眼泪一滴滴落下,卿溪还想说什么,开口却是嘶哑的笑声。

‘系统,’

“是假的...”

她眼前的一切定然全都是假的,这个世界也是假的...

缓缓蹲下,彻底失了力气瘫坐在地,卿溪头顶就是窗,伸手,月光便落在她手上。

‘宿主,我只是让他们活着,剩下的全是...’

本心。

系统说不出口,她眼中的活着是他们体内的机器维持,可事实上,他们本就死了。

没有灵魂的身体即便会自然衰老,也只是她改造的结果。

卿溪套出话,脑海里滑过的画面让她表情空白。

待到反应过来,她才痴痴笑着,记忆终于,

一帧一帧地恢复。

竟然,竟然是这样的记忆...

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的血汩汩流着,她好像回到了那一刻。

这双手,这双手啊...

软若无骨的手怎么能有划伤人的指甲,一个个拔掉后流出血的样子最是好看。

白腻柔软的肌肤怎么能没有血艳艳的梅花,用绣花针做成的梅花钉正正好。

精致可爱的孩童虽然瘦弱,但怎么能不成为泄欲的禁脔...

身体弱?

就是要瘦弱,才更好...

亵玩。

‘八嘎!’

‘把那两个女人带上来!’

‘求您放了孩子吧!孩子才八岁啊!’

‘放开我!放开啊——’

‘畜生!畜生!!’

‘放开妈妈!放开婶婶!’

‘无忧,无忧!’

‘哟西,支那女人漂亮!’

‘嘻哈哈哈——’

‘嘶!八嘎!’

啪!

‘无忧!’

‘妈妈!’

‘婶婶!’

‘畜生!你们这些畜生!’

啪!

混乱,嘈杂。

记忆里绝望的哭喊和淫笑混合,还带着动怒才会有的虐打。

这些发生在只有屏风相隔的房间,他们用自己逼妈妈和婶婶就范,用妈妈和婶婶让自己听话。

血,凌虐到死的血流到了她眼前...

是妈妈,是婶婶,啊——

卿溪嘶喊尖叫,最后发出皆化为喑哑的气声。

可比悲痛更先袭来的,是仇恨。

惊恐和愤怒在脸上浮现,双手抱着头不断嘶叫着发出气声,身体发抖蜷缩,眼里分不清是极端的愤怒还是悲恸。

一门之隔,提着食盒的祈颜在门外听着她的悲痛绝望,目光似乎透过墨镜和门,看到了她的绝望。

轻轻靠着门框,祈颜不敢进去,亦不敢出声。

他听着她的气声,想起了灭族那日。

那日族人和父母倒在自己眼前,头颅被砍下,自己被藏在自己一时兴起挖的地洞里,透过缝隙和恶臭的马粪看到父母被杀。

那日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可,

也是这样好的月光。

月神悲悯,月光柔和。

可怜那点月光,没有半分落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