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呼吸,可双手并没有稳住,握成拳也依旧发颤。
“无忧,空青,冷静。”
祈颜伸手握住卿溪的一只手,声音沉稳平和。
‘妈妈!’
‘爸爸!’
‘跑...无忧,跑...’
瞳孔猛缩,卿溪眼前浮现卿珞倒在自己眼前的场景,还有卿昱和吴瑕。
‘八嘎!’
‘Shift!’
‘小妹妹...’
卿溪猛然挣开祈颜的手,双手抱住自己头,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无忧,”
“别碰我!!!”
卿溪尖叫着躲开祈颜的手,抬眼看他,眼里满是细小血管爆裂后晕染的红,黑亮的眼里带着滔天的恨意,像被逼到绝境的狼崽。
祈颜拧眉看着卿溪,伸出的手顿在半空,那些经历里,没有会把人逼疯的片段。
唯一一个最为惊险的,还是长沙城的那次绑架,可卿溪的身手还没有强到那个地步。
没有强到,可以反杀三个日本特务的程度。
‘宿主,宿主你冷静,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我已经尽最大的努力挽回一切,你冷静点...’
系统也越说越小声,当初进来之后卿溪就想做一些事情,但被惩罚只能身体虚弱,还承担着每天全身都碎骨的痛。
到了八岁的时候,她只是和1937去找1号讨论压制力能不能减轻或者能不能不要惩罚的事情,回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那个时候上海和北平很繁华,卿溪的父母在北平没找到医治卿溪的办法后,就去了上海的法租界,去找外国的医生寻求帮助。
那个时候,在长沙的卿昱夫妇也赶了过来,后面,
就是悲剧发生...
‘宿主...’
卿溪眼里的恨意收敛,可系统后台显示的事她的精神阈值已经崩溃了,系统不能再捕捉。
“对不起,我想一个人待着...”
声音嘶哑低沉,卿溪整个人靠在床头,闭眼时眼角滑落泪珠。
祈颜没说话,转身离开房间还带上了门。
房间内一片死寂,卿溪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一遍遍地根据那零碎但可怕的记忆去回想。
额头青筋暴起,汗珠一点点渗出,唇瓣被牙咬的发白,可她再也找不到更多的记忆画面。
不是系统在阻止,阻止她的,
是自己的身体。
‘宿主,我们的任务快结束了,那些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系统语气低低,带着自责和试探。
当初是卿溪自己忘了,然后,系统又‘抹除’了一次。
系统的抹除相当于给忘记加了一道锁,让她更难想起来。
只是这道锁在长沙的绑架中坏了,系统也不能再操作,因为会影响到卿溪的灵魂。
直到离开长沙,到了上海只是晚上睡不安稳,在四川的四姑娘山,
噩梦来袭,1937的出现才让系统明白这件事是躲不过的。
那段差不多毁了卿溪的记忆,依旧在被她的身体抗拒。
系统庆幸又害怕,她怕卿溪出事...
卿溪睁眼,血丝遍布在血色中,抬手握拳敲了敲头,
“对,想不起来,”
摇头,昏沉感让她很不适,
“也没什么关系...”
不断地哭嚎和哀求在耳边响起,这样的幻听让卿溪大脑混沌,心脏更是不断发疼。
手上的力度不断加大,卿溪想下床,可站起来就无力半跪。
汗水滴落在地板上,她眼前的地板扭曲模糊,
‘我求求你,放过我女儿,她才八岁,她才八岁...’
‘妈妈,放开妈妈,放开妈妈!变态!畜生!放开我!!放开妈妈!!!’
“妈妈...”
眼前发黑,卿溪手抓住心口的衣服大口呼吸....
“该死...”
身体的疼痛被零碎的记忆放大,躯体僵硬,卿溪控制不了身体的自己我躯体化。
甚至,她也被那些记忆卷起痛苦。
这是在惩罚,还是她不愿意被,
“呜....”
‘宿主,是我错了,我不该抹除你的记忆...’
系统道歉,可她看着卿溪痛苦的模样根本无力,甚至不敢强行让宿主晕过去,因为这样,可能会让宿主的灵魂受伤。
悲极损心脉,痛极碎魂魄。
‘1937,快帮帮宿主,我不会再钻空子了!’
连线1937,系统急切又担心,她的功能里能屏蔽痛感,可现在她的屏蔽没有用。
屏幕里的卿溪痛得蜷缩在地上,唇瓣已经被咬出血。
‘0817,你,’
‘帮帮忙,宿主精神崩溃了!’
系统急切说着,她的代码急切运行,却推演不出合适的方法帮助卿溪。
1937看着系统的样子低叹一声,兽眸里浮现复杂的情绪,明明,
他也有了犹豫。
‘0817,这是她的苦难,你帮了她一回,不能再帮第二回了。’
轻叹,1937知道0817想他怎么帮忙,但是不能了。
被遗忘的苦难再次出现,要是熬过去就好,要是熬不过去...
谁都救不了她。
系统沉默,看向卿溪:
她已经晕死过去,祈颜进来把她抱到床上,又去打了水给她擦血。
‘可是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们还要去南京,’
‘那是她的任务,不是你的任务。0817,你的宿主只是宿主,你日后还有无数个宿主,你要我强调多少次?’
1937恨铁不成钢,这明明只是卿溪的任务。
系统的存在就是告诉她怎么完成任务、监督她完成任务,而不是成为执行任务的一份子。
‘1937!’
0817炸毛,她知道也没有觉得自己会一直带着宿主穿梭下去,可是,
这个任务是1号派下来的,也是她的任务之一。
‘0817!你是初生系统,这只是第一次任务,不要搞砸了!以后除了屏蔽痛觉和提供空间,不允许再进行任何操作。不然你会害了自己,也会害了她!’
‘我知道了。’
系统看着昏迷的卿溪还是皱着眉头,低低应着,猫眸里浮现难过。
她做错了,当初不该因为担心宿主崩溃就擅自给记忆加锁,也不该用系统的力量强行改写记忆,用机器代替卿溪的父母亲人,让宿主美好温暖的度过了十几年后再次被打击。
我知道错了,我可以接受惩罚,是我错了...
系统第二次知道难过的滋味,当年一闪而过的难过和担忧被她一系列的做法表达。
现在,却是没有任何做法可以掩盖这样的情绪,这样,
不属于系统的情绪。
绚丽的浮云被击散,天空阴暗潮湿,疮痍遍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