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慢慢喝水,卿溪才感觉嘴里的酸苦被冲淡了一些。
陈皮低垂着眉,从床头柜里拿出几粒药丸,
“这是卿大夫送来的,安神。”
“叔叔他们知道了?”
卿溪惊得抬头,眼里带着担心。
叔叔他们年纪大了,她还以为陈皮知道不能通知他们。
陈皮抿了抿唇,神色莫名看着卿溪,
“卿溪,应该告诉他们的,你家教严,没有理由的夜不归宿才更让他们担心。”
“可随意找个理由就,”
“但要是从别人口里知道,他们会担心,还会生气。”
陈皮肃然开口,卿溪默然不再开口。
她才意识到陈皮变了很多,比之前更会周全,也更会伪装了。
定了定心,她很庆幸自己当初和祈颜学武的时候只说是自保用,其他的祈颜教了但谁都不知道。
当时陈皮还去看过,见只是基础比较多就没再去了。
幸好...
虽然杀人的创伤期早就过去了,但系统弄得太血腥还是让她接受不了。
“卿溪,吃了药休息吧,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好。”
卿溪利索吃了药点头,看着陈皮出去然后关了灯。
灯光熄灭,寂静重新恢复,卿溪靠在床头看向窗,月光莹白。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装作被吓到,好好地修养一段时间。
陈皮应该有些怀疑自己,但不会很深,最在意的点不过自己为什么被放过。
只要消除这一点,但也可以不消除。
这点要让陈皮为她找理由,陈皮找的理由,丫头再为她说几句话,就能很好的掩藏这里面的不对劲。
不能多做什么。
想着慢慢陷入梦中,那些繁杂的思绪被压在心底慢慢散去。
系统空间内看着和祈颜同时睡下的卿溪,系统默默叹气,看来这场游戏额时间并不对。
在这样一个年代,谈小情小爱是对那些年轻人和战士的侮辱。
系统想到自己按照日本的筑京观把日本人的尸体弄成的所谓艺术品,也有些犯恶心,不明白日本人为什么喜欢这样恶心的艺术。
但,卿溪没有暴露就好。
第二天醒来,卿溪去找丫头和陈皮道谢后就想回家,一番拉扯,还是让陈皮送她回去。
卿昱和吴瑕都在家里等着,听到外面的声音就出来,看见脸色苍白的卿溪,吴瑕还是没忍住哭了。
摸着卿溪的脸,吴瑕把卿溪揽进怀里,
“我的无忧,以后婶婶会保护好你。”
“婶婶,我没事的,只是吓到了。”
卿溪安慰吴瑕,她本就没什么事情,只是惊吓过度。
吴瑕抬手抹了眼泪没说话,卿昱正对着陈皮千恩万谢。
陈皮很是不自在,卿溪抬眼看陈皮,正好和他对上。
还看,快把你叔叔带回去!
卿溪没忍住露出笑,伸手拉住卿昱,
“叔叔,后面我们上门郑重感谢,今天先让陈堂主回去休息吧。”
“是,是,陈堂主见谅,三天后我们一定登门拜谢!”
卿昱回过神,卿溪是他们家唯一的女孩儿,要是出了事,他们无法原谅自己。
陈皮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卿溪给卿昱擦了眼角的泪,那双眼睛里都是心疼和愧疚。
愧疚,是愧疚自己不小心让他们担心吗?
“那我就等着了,这几天好好休息。”
对卿昱回了句不客气的话,陈皮就看着卿溪说了这句话,得了人笑着点头回应后就转头坐上黄包车离开。
陈皮离开,吴瑕立马伸手把卿溪往院子里带,卿昱关了大门。
走到里屋,确定屋里没什么窃听器,也没人在暗处,吴瑕才彻底爆发出来,
“你这孩子,都说了要小心,为什么还要涉险?!”
“婶婶,我找到了你们要的消息。”
卿溪拿出手帕给吴瑕擦眼泪,她的身份是隐藏最深的,所以卿溪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而是当一个无意间发现的侄女。
卿昱沉默看着卿溪,注意到她眼中的欣喜,转身离开房间。
“叔叔...”
“无忧,对我们来说消息很重要,可你也是我们很重要的人,你要保护好自己,好好地活下去,知道吗?”
卿溪没说话吴瑕,只是沉默了几秒,起身走到书桌旁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写下来。
写完递给吴瑕,卿溪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卿昱看见卿溪离开才回来,吴瑕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无奈开口:
“你啊,别抽烟。”
吴瑕给他倒了一杯冷茶递给他,坐在他身旁,温婉的神色,眼中却浮现锐利,
“卿溪这丫头聪明,和二爷他们关系比我们好,张大佛爷又是长沙城的高层,扶风,这是好事。”
“是好事,可我总是心神不宁,无忧小时候算过命...”
前段时间找八爷算了命,也是活不过27,现在卿溪已经,22了。
还有五年,最多还有五年。
卿昱夫妻在纠结,卿溪已经拿出自己的发报机把另外一些内容发出去了,包括她知道的国军历史上动向。
这次被挟持也不是没有收获,但更大的收获是让卿溪的一些消息来源有了出处。
不需要很多,只需要一点点推动就好。
她作为一个地下工作者能做的只有这些,只要没有暴露,前线和转移的工作都轮不到她。
收到回电,卿溪翻看书本翻译出内容:
‘空青,总部批准东北之行,但请保护好自身。’
东北之行,卿溪要去找祈颜,按照她的速度,刚好和张启山他们要去东北的时候一致。
她需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最好是让丫头失去撮合她和陈皮的念头,也让陈皮适应之前的生活。
把写着电文的纸烧掉,卿溪默默吐出一口浊气,翻开医书学习。
第三天登门道谢,卿溪穿的很正式,是她平时没有穿过青绿色的旗袍,上面绣着白色的小花,盘扣是水头极好的玉石,发丝披在身后,用淡绿色的蝴蝶结发卡点缀,温婉动人,灵动自然。
书香世家才能养出的书卷气让她眉眼落拓自信,身体可能还没养好,就多了几分病弱之意。
陈皮也没多说什么,只要求卿溪继续教他。
卿溪有些惊讶,但还是答应下来,毕竟她还有几个月才准备去北边。
她的工作生活并不紧张,也不急促,但是二爷家常用的大夫这一条就够她好好地生活。
甚至会平静而无聊,却是最难得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