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么了?”
她不解地看他,暖阳下的原本黑亮的眼瞳蒙上暖光,似是好看的琥珀。
陈皮抿了抿唇角没说话,沉默移开视线。
卿溪撇了撇嘴,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红府还是抠门,车都不舍得买一辆。
想着,走到地方叫了一辆黄包车,上车后看陈皮:
“不用送我了,你回去吧。明天记得去济世堂换药。”
“好,明天见。”
陈皮难得脾气好地说了明天见,卿溪也礼貌回了一句。
不过第二天到济世堂的陈皮并没有看到卿溪,是卿昱给他换得药。
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离开济世堂,陈皮的黑脸让学徒都有些担忧,
“师傅,”
“没事,去忙吧。”
卿昱看着陈皮离开,今晚回去和无忧聊一下,或许陈皮是他们安稳留下来的突破口。
陈皮可不知道自己要被算计,只想着昨晚卿溪说今天见,结果今天不来济世堂,被欺骗的愤怒让他下意识想报复回去。
可走到卿溪家门前,又停住没有进去,反倒是注意到了几个奇怪的探子。
本就不好的心情更不好,陈皮过去随意在一个人的摊前停下。
交谈几句,陈皮猜出是日本人心一凌转身离开。
卿溪看着陈皮离开,倚在树上打了个哈欠,借着树叶遮掩翻身下树。
有些事情,让去被侵犯了领地的人解决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有没有利用陈皮,他不知道,就不是利用。
“无忧,怎么突然这么开心?”
“解决了多出来的眼睛,就很值得开心。”
卿溪上前抱住吴瑕的胳膊,脸上的狡黠都不愿意掩饰。
吴瑕挑眉,一向温婉慈爱的神色变为无奈和肃然,
“不管做什么,先保护好自己,懂吗?”
“婶婶放心。”
卿溪抬起手拍了拍心口,做出承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尹新月在十天后也离开了长沙,二爷被放出来后就被丫头拒在家三天,随后又出去了。
张日山出现又离开,陆建勋在尹新月和张日山离开后被杀,至于和陆建勋合作的那个日本人...
深夜。
看着眼前捂住喉咙倒下去的女人,卿溪蹲下确定她双目圆睁断了气,又用匕首在她左右心口各捅了一刀。
确定死的不能再死,卿溪才慢条斯理地把匕首上的血擦在她身上。
把匕首收进空间,用左手写下另一种字体也确定没留下自己的写字习惯,卿溪才让系统控制好力道动手。
而她只觉得后颈一痛,就陷入了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卿溪被叫醒了。
“卿溪,卿溪,卿溪...”
“在...”
卿溪虚声回应着陈皮,睁眼看到的就是他带着担忧的脸,鼻翼间浓烈的血腥气让她回想起昏迷前的事情。
身体和手都控制不住的发抖,脸色惨白,脖子上因为被挟持划出的伤口凝了血痂,让她也多了破碎之意。
“陈皮,她,她死了对不对...”
陈皮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墙上,卿溪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瞳孔微扩后是剧烈地猛缩,随后,
“啊——”
只见那个无头女尸四肢带动着整个躯干都被定在了墙上,身体被剖开,内脏从腹部流出挂在外面,血顺着墙面蜿蜒流下。消失的头被砍下放在地上,脸被划得血肉模糊。
而墙上是用血画出的,已经氧化泛黑的三个字:
下地狱。
“卿溪!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陈皮听到尖叫才反应过来把人拢在怀里不让她去看那画面,不断安抚着。
卿溪被吓得浑身发抖,没有力气去抱陈皮取得力气。
只是浑身脱力的在他怀中痛哭,心绪起伏过大直接晕了过去。
担心卿溪出现问题,陈皮把人抱起来就往外走,吩咐手下把这里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他们来过的痕迹。
就近把卿溪带到了一个医馆,得到大夫只是惊吓过度的结论陈皮才松了一口气,给了诊费就把卿溪带回了红府,完全没想起把人送回家或是送去济世堂。
看着躺在床上依旧皱眉的人,陈皮吐出一口气,他本来就没去找卿溪,可谁知道日本人还是挟持了她。
虽然不知道是谁救了她,但还好她没事。
“陈皮,小溪怎么样?”
“没事师娘,只是吓到了。”
陈皮起身去扶丫头,丫头轻声询问得到回应,坐在床边看着卿溪。
丫头伸手帮她把头发理好,又掖了掖被角,起身示意陈皮去外面说。
陈皮半扶着丫头往外走,轻轻关上门,
“师娘,我派人去告诉卿大夫卿溪没事了。”
“好,陈皮现在也是一个会周全的人了。”
丫头曾经最担心的就是陈皮,他偏执,乖戾,狠辣甚至是无情,可他对自己很好。
无声叹息,眼里浮现欣慰。
她很庆幸卿溪的存在,因为卿溪改变了很多事情。
“师娘,我一直都很周全。”
陈皮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师娘的眼神太过欣慰了,仿佛之前的自己就是个不懂事只会闯祸惹事的孩子。
丫头失笑,抬手摸了摸陈皮下意识低下的头,
“你啊,心性还是个孩子呢。”
若不是个孩子,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对卿溪是有喜欢的,还以为是看在她这个师娘的面子上。
陈皮不满,但到底没有对自己敬爱的师娘出言反驳。
卿溪醒来的时候是半夜,玻璃窗透进月光,烛火昏黄若晚霞。
脑海中那血腥的场景再次闪现,卿溪趴在床边干呕,睡在外间的陈皮听到声响立马从软榻上翻身起来,
“卿溪,”
“谁!”
卿溪下意识往枕头下伸,没有碰到匕首也在骤然亮起的灯光下看到了来人,
是陈皮。
提起的心慢慢落下,卿溪勉强笑了笑,
“陈皮,”
“嗯,你要不要喝水?”
陈皮顿住,转身端起茶壶倒出还温热的水,站在原地。
她的脸色太苍白了,明显是因为昏迷前看到的场景刺激到她。
睡觉前陈皮还在想卿溪很坚强,应该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可事实上,卿溪也是自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卿昱家里也是宠着卿溪,根本没让她吃什么苦头。
卿溪的脸色很苍白,眉眼间被尽力掩藏的脆弱依旧外露,她不知道。
她坐好伸手,陈皮才一手端着水过去,另一只手提着茶壶,
“慢慢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