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照常上门给陈皮上课,卿溪还带了一本《本草纲目》给陈皮。
陈皮拿着《本草纲目》眼里露出不可置信,抬眼看穿着一身缠枝刺绣青色旗袍的卿溪,
“卿溪,你最近很喜欢穿旗袍。”
“是吗?”
卿溪写完今天的内容,转身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旗袍,
“最近婶婶开始给我做旗袍了,说我穿旗袍也好看,也只有上课和看诊方便。”
她不是很喜欢旗袍,但做出来的衣服就要穿,放久容易坏。
陈皮若有所思没有反驳,只是握紧书,
“那为什么要给我《本草纲目》?”
“因为你的生活方式,知道一些草药你能保护自己,也能救别人。”
卿溪的神色随意,可陈皮听出了她话语间的认真和在意。
喉咙有些发紧,陈皮没有去看卿溪,而是看着手中的本草纲目。
他对卿溪的话是嗤之以鼻的,因为卿溪的话不对,他怎么可能去救别人?
他在意的只有师父和师娘,别人是死是活关他什么事?
可陈皮不敢看她,他害怕卿溪眼里都是他没有的一面,他忍不住厌恶又忍不住靠近。
甚至是在卿溪受伤的时候,浮现奇怪的情绪和愤怒。
“要好好看。”
“知道了。”
陈皮把书倒扣着,抬眼看卿溪,脸上是一贯不好惹的冷厉。
卿溪耸了耸肩,随后开始讲今天的授课内容,君子以德。
其实卿溪不想给陈皮上这堂课,但是,这堂课是二月红之前点的。
陈皮上得很痛苦,很想睡觉,但还是没有。
上课的日子就这么过去,转眼就由夏入秋,长沙城内就算没有张启山他们,也十分平静。
九月份,卿溪对陈皮的教导也告一段落,回到家里吴瑕正给她准备着包裹。
还有十来天,她就要启程去东北那边找祈颜了。
卿溪给了祈颜信,系统显示祈颜收到了信,之后的大动作...
就是长征。
她能在长征之前回来,卿溪只是选择去东北那边走一圈,看祈颜也是为了掩盖身上携带的情报。
“婶婶,不用给我带这么多,我就去七天。”
“七天,在路上耗的时间你不说。”
吴瑕嗔怒,对卿溪的话很是不满,之前去东北也是张大佛爷他们带着的,这次就她一个人,自己怎么可能不担心。
这么想着,吴瑕更生气,伸手捏了捏卿溪的脸,
“你个小没良心的,出门在外记得保护好自己,知不知道?”
“婶婶不用怕,那几年前我来长沙不也是一个人吗?我也安全过来了不是?”
卿溪安抚吴瑕,把她按在石凳上坐着,拿过她手里的旗袍放在一边。
“而且,我就不穿旗袍了,穿前天买的那套小西装,外面套个貂皮大衣就好了。”
这个时间的东北冷起来,但没有很冷,正好过去待几天离开。
吴瑕没好气,但还是享受着卿溪按着肩,
“我怎么说的过你,对了,你跟陈皮说过吗?”
“为什么要跟他说?他算我半个学生而已。”
卿溪拧眉,手下动作停顿了一下,不明白吴瑕的意思。
她为什么要跟陈皮说,她和陈皮说好听点是朋友,说不好听点是你情我愿的交易。
去教陈皮,她也是拿了钱的好吧,而且她也做不出有损师德的事。
“无忧,你只当他是学生?那怎么还把《本草纲目》给他?”
“这又没什么,我有很多本,而且他经常受伤,认识草药对他好。”
卿溪回答吴瑕的疑问,她只是顺手而已。
况且陈皮和她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把《本草纲目》给他也很正常。
吴瑕不用看卿溪就知道她的神色,迷茫无辜,带着些许属于她本身的天真无畏。
“无忧。”
“嗯?”
吴瑕抬手抓住卿溪的一只手,叫了她一声还是叹气。
卿溪太有主见,而且她似乎还是倾向国军的,也不知道怎么,
去改变。
“婶婶,不要担心我,我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给吴瑕按肩,卿溪知道吴瑕担心什么,和他们住在一起的她最明白他们想把自己拉入党内。
可她在他们面前表现的,只能是亲近国党。
——
为什么不把自己的身份说出去,事实上是卿溪在这里待不久。
空青这个代号没人知道使用者是男是女,唯一知道的就是教员,系统其实不明白,为什么卿溪要这样做。
卿溪也不会事事都告诉系统,毕竟她被系统骗了,所谓的过去其实是平行世界,她依旧不敢多做什么。
被卿昱和吴瑕送上火车,卿溪走到自己的单间,她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手上,另一只手提着行李箱,头上带着黑色的帽子,头发全部藏在帽子里,肤色依旧很白,可明艳大气的长相变成了明朗英气。
身子不高,可卿溪干净却带着锐利的眼睛已经能让人明白是富贵人家的小少爷,便没什么人招惹。
坐了两天左右的火车到了北平,卿溪找了家旅馆住宿,洗漱后睡到晚上。
夜晚街上没人,拉开窗帘能看到街上偶尔有巡逻的士兵。
放下窗帘,卿溪把手提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想了想还是没有组装成发报机。
“系统,查一下张启山他们联系的贝勒爷和祈颜在哪儿。”
‘宿主,他们在一起。’
系统在卿溪到达北平的时候就查了祈颜的位置,发现祈颜已经从深山老林出来进了贝勒爷的府邸。
身为满清的贝勒爷,在这个还未完全爆发战争的前夕,他依旧富足且富有影响力。
满清王朝完了,可他没完。
卿溪的猜测得到证实,张启山他们今天也到了北平,只不过他们有自己的办法。
“系统,先定位接头人。”
想好了明天要扮的妆容,神色淡然地落在卫生间的镜子上。
她必须在楼下的人还没有上班的时候出去,这里因为安保性出入都要登记,她必须抹去自己外出的记录才不会被察觉。
‘宿主,系统不建议您送出情报。’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一年的健康。’
“一年...”
卿溪低叹,现在是34年的8月份,一年就是35年八月,离37年去南京还有...
两年左右。
“够了。”
她目光炯炯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情报给出去,代价只是一年的健康,已经很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