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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陈萍萍、莘月 第十九章:大婚

综影视之豹豹猫猫我来了

赐婚的圣旨下来之后,整个监察院都知道了。黑衣人们私下议论,院长要成亲了,娶的是那个赤脚抱狼的姑娘。有人说她是九爷的人,有人说她是沙漠里来的野丫头,有人说她配不上院长。但没有人敢当面说。因为院长看她的眼神,跟看任何人都不一样。那种眼神,叫“不要命了可以试试”。

婚期定在半个月后。莘月没有回九爷府,她不想回去。九爷让人送来了嫁衣和嫁妆,嫁衣是大红色的,绣着金线的凤凰,嫁妆是几箱绫罗绸缎和一匣子珍珠。莘月看着那件嫁衣,看了很久。她没有穿,放在一边。她想穿自己做的。她不会做,但她想试试。

莘月买了一块红布,剪刀,针线。她坐在监察院的院子里,把红布铺在石桌上,拿着剪刀比划了半天,不敢下剪子。团团蹲在石桌上,歪着脑袋看她。陈萍萍推着轮椅出来,看到她在发呆,停在她旁边。

“做什么?”

“嫁衣。”莘月说,“我要自己缝。”

陈萍萍看着那块红布,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剪刀。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不会。他伸出手,从她手里拿过剪刀,在红布上剪了一刀。布开了,裂口整齐。他把剪刀还给她,推着轮椅走了。莘月看着那个裂口,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帮她缝,但他帮她开了第一刀。剩下的,她自己来。

莘月缝了十天。拆了缝,缝了拆。手指被针扎了好多次,血珠渗出来,她舔掉,继续缝。团团蹲在她旁边,用爪子帮她把布按平。陈萍萍每天来看她,不说话,就坐在旁边看着她缝。她缝得不好,针脚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稀。但他觉得那是他见过最好的嫁衣,因为是她的手指一针一针缝的。

大婚前一天晚上,莘月没有睡。她坐在窗前,看着月亮。团团趴在她膝盖上,尾巴卷着她的手腕。陈萍萍也没有睡,他推着轮椅,来到她身后,停在那里。

“紧张?”他问。

“不紧张。”莘月说,“我怕你明天穿不好衣服。”

陈萍萍的嘴角动了一下。他确实不太会穿那些隆重的衣裳。他穿了一辈子的黑袍,简单,方便,不需要别人帮忙。但明天不一样,明天是大婚。他不能穿黑袍。

“我帮你。”莘月说。

陈萍萍看着她,没有说话。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的嘴角弯着,没有收回去。

大婚那天,天气很好。监察院第一次张灯结彩,黑衣人们换上了新衣裳,院子里摆了十几桌酒席。客人不多,大多是监察院的官员,还有一些朝中的人。九爷没有来,但让人送了一对玉如意。莘月把玉如意摆在案上,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莘月坐在房间里,对着铜镜,穿上了那件自己缝的嫁衣。大红色,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稀。但她觉得好看,因为是她自己缝的。她没有梳复杂的发髻,只把头发挽起来,插了一支红绒花。没有涂胭脂,她的脸本来就是红的。

团团蹲在她脚边,仰头看着她。它的眼睛里有泪光。

“阿娘好看。”团团说。

莘月弯腰摸了摸它的头:“你爹呢?”

“在外面。”

莘月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陈萍萍站在院子里——不对,他坐在轮椅上。但他今天穿的跟以前不一样。他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喜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轮椅的扶手上系着红绸。他的脸还是那张脸,伤疤纵横,面目可怖。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有光。暖的光。

莘月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团团蹲在中间,仰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来了。”陈萍萍说。

莘月走过去,走到他面前,停下来。她低头看着他,他仰头看着她。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是凉的,粗糙的。她的手是温的,小小的。

“你今天好看。”莘月说。

陈萍萍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说“你也是”,但他的眼睛说了。

司仪是监察院的副院長,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婚书。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发抖——他从来没有主持过婚礼,更没有主持过院长的婚礼。

“一拜天地。”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不能拜。他低下头,莘月也低下头。两个人对着天地,低下了头。

“二拜高堂。”

他们没有高堂。陈萍萍没有父母,莘月也没有。他们对着空椅子,低下了头。那把空椅子上放着一把狼牙,是莘月从沙漠里带来的,埋在母狼坟前的那棵枯树下的。她走的时候挖了出来,一直带着。

“夫妻对拜。”

陈萍萍和莘月面对面。她弯下腰,他低下头。两个人的头碰到一起,轻轻的,像两片叶子落在同一片水面上。

“礼成!”

院子里响起了掌声。黑衣人们拼命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喊“院长夫人”。莘月的脸红了。陈萍萍的耳朵也红了。

陈萍萍握紧了她的手。他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抽回去。

“莘月。”

“嗯。”

“我腿废了。但心没废。会护你一辈子。”

莘月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让眼泪流着。她看着他,哭着笑了。

“我知道。”她说。

团团从地上跳起来,跳上陈萍萍的膝盖,蹲在那里,仰头看着两个人。它的尾巴摇得像风车。

婚宴很简单,没有大鱼大肉,只有几碟小菜和一壶酒。陈萍萍不喝酒,莘月也不喝。他们以茶代酒,敬了来宾,敬了同僚,敬了那把空椅子上的狼牙。

宾客散了之后,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一只狼。莘月推着陈萍萍的轮椅,走在月光下。青石板被月光照得发白,轮椅碾过去,吱呀吱呀的。团团跑在前面,白色的影子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陈萍萍。”莘月的声音很轻。

“嗯。”

“你以后不许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了。”

“好。”

“不许不吃饭。”

“好。”

“不许疼了不喊人。”

“好。”

莘月笑了。她弯下腰,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脖子。她的脸贴着他的脸,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两个人的脸。他的手按在她的手上,她的手很凉,他的手也很凉。但靠在一起,就暖了。

“莘月。”

“嗯。”

“你今天好看。”

莘月的嘴角弯了。她没有说“你也是”,但她抱紧了他。

那天晚上,陈萍萍没有回那间没有窗户的办公室。他住进了莘月的房间。房间很小,但窗户很大,能看到月亮。团团睡在床尾,蜷成一团。陈萍萍靠着墙坐着,莘月靠在他肩上。谁也没有说话,谁也不觉得闷。月亮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陈萍萍低头看着莘月的脸,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嘴角弯着,是在做梦。

陈萍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他的手指很粗糙,但她的头发很软。他的手指从她的头发上滑下来,滑到她的脸,停在她的嘴角。那里有一个弯,很小的弯,但他摸到了。

“莘月。”他轻声说。

她没有醒。但她的嘴角弯得更大了。

陈萍萍收回手,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他想起她说“你的眼睛很好看,像月亮”,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睛是湿的,不是泪,是月光。他闭上眼睛,月光还在他的眼皮上,红彤彤的。

他在光里看到了她的脸。她在笑。他也笑了。

窗外,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陈萍萍深吸一口,把那个味道记在心里。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他握紧了一些。

不是梦。是真的。她在这里,在他身边。从今天起,她是他的妻子了。他不叫她的名字了,他叫她“夫人”。两个字,在他心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像那片在石凳上打转的落叶。但落叶找到了落脚的地方,落在了他的心口上。

陈萍萍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还在,很圆,很亮。风吹过来,桂花还在落。他握着她的手,她靠在他的肩上。团团睡在床尾,尾巴偶尔摇一下。

“夫人。”他轻声说。

莘月的睫毛动了一下。她没有醒,但她的嘴角弯了。

陈萍萍的嘴角也弯了。

他搂紧了她,闭上眼睛。黑暗中他听到了她的呼吸声,均匀的,轻轻的。他在听,听着听着,自己呼吸也慢了下来,跟她一样慢。心跳也慢了下来,跟她一样慢。他跟着她的节奏,呼吸着,心跳着,活着。

不是一个人了。是两个人。他有了夫人,有了儿子——虽然儿子现在是只狼。但他会变回来的。团团说过,他会变回来。等任务完成了,他就变回来了。变回一个孩子,会走路,会说话,会叫他“爹”。不是“阿耶”,是“爹”。陈萍萍想着那个画面,嘴角弯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孩子。他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在黑暗中,在轮椅上,等死。

但莘月来了,团团来了。他有了光,有了家。家不大,没有窗户,但有人在等他。他推着轮椅回去的时候,有人坐在石凳上,说“茶泡好了”。不是真的泡好了,是她在等他。等他回来,泡茶给她喝。

陈萍萍睁开眼睛,月光还在。窗外的桂花还在落。他低头看着莘月的脸,她的睫毛在月光下像两把小扇子。他轻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没有用嘴唇,用的是鼻尖。她的额头很暖,有一股桂花的香味。

陈萍萍闭上眼睛,搂紧了她。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团团从床尾爬过来,挤进两个人中间。陈萍萍没有赶它,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团团的尾巴摇了摇,蜷在他手心里。

陈萍萍的嘴角弯着,没有收回去。

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他在花香里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风,是心跳。她的,他的,团团的。三颗心,跳着不一样的节奏,但靠在一起的时候,就变成了同一首歌。陈萍萍听着那首歌,在黑暗中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一种很轻的、像是终于不怕天亮的笑。

天亮了。莘月睁开眼睛,看到陈萍萍还在她旁边,没有动。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均匀。他睡着了。她看着他睡着的样子,看了很久。他的嘴角还弯着,弯了一整夜,没有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