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在熙把车停在民政局门口时，马特还在对着后视镜系领带。他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是崔在熙前一晚亲自熨烫的，领口挺括得像块板，可领带被他系得歪歪扭扭，活像条打了结的蛇。
“别动。”崔在熙推开车门走过去，指尖划过他颈间，熟练地将领带系成标准的温莎结。她的指腹带着点薄茧，是常年握钢笔磨出来的，蹭过他喉结时，引得马特轻轻颤了一下。
“紧张？”她抬头看他，眼里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
马特的耳尖红了，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有。”话音刚落，就被崔在熙捏住下巴——他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连耳根都泛着红。
“独孤马特，”崔在熙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跑不掉的。”
马特的喉结滚了滚，忽然伸手将她拥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谁要跑。”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求之不得。”
民政局门口的红绸带还没撤下，是前几天情人节挂的，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崔在熙挽着马特的手走进去，登记处的工作人员抬头看见他们，眼睛亮了亮：“是崔代表吧？上次您来咨询婚前财产公证，我说您肯定是为了心上人，没说错吧？”
崔在熙笑了笑，指尖在马特手背上轻轻划着圈：“嗯，带他来领证了。”
拍照时，马特的肩膀挺得笔直，像个接受检阅的士兵。摄影师说“靠近点”，他僵硬地往崔在熙那边挪了挪，胳膊肘都快戳到她腰上。崔在熙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侧脸亲昵地贴着他的下颌。
“笑一个。”她在他耳边轻声说，热气拂得他耳廓发烫。
马特的嘴角扯出个有点傻气的笑容，快门按下的瞬间，他看着镜头里崔在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原来幸福是这么具体的东西，是她指尖的温度，是她发间的雪松香，是红本本上并排的两个名字。
从民政局出来，崔在熙把红本本举到阳光下看，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独孤太太，以后请多指教。”
马特抢过红本本揣进怀里，像藏着个宝贝：“是独孤先生。”
“都一样。”崔在熙挽着他的胳膊往停车场走，忽然停住脚步，指着对面的婚纱店，“去看看？”
橱窗里的婚纱泛着珍珠白的光，鱼尾裙的设计勾勒出优美的曲线，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水晶，在阳光下亮得惊人。马特的心跳漏了一拍，想起小时候在菜市场看到的婚纱海报，那时他偷偷想，以后一定要让喜欢的人穿上最漂亮的婚纱。
“会不会太早了？”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不早了。”崔在熙拉着他走进店里，店员立刻迎上来，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崔代表！您来啦！上次您订的那件高定婚纱已经到了，我这就去拿！”
马特愣了一下：“你早就订了？”
崔在熙眨了眨眼：“秘密。”
试衣间的门打开时，马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崔在熙穿着那件婚纱站在镜子前，抹胸的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裙摆上的水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落了一地的星光。她转过身，脸上带着点羞涩的笑意：“好看吗？”
马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从未见过如此耀眼的人，仿佛整个世界的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傻站着干什么？”崔在熙走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过来帮我看看。”
马特这才回过神，走到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两人。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明明那么不搭，却又奇异地和谐。
“我是不是该穿件西装？”他有点局促地说。
“早给你准备好了。”崔在熙笑着拍手，店员立刻推着个衣架过来，上面挂着件黑色的燕尾服，剪裁利落，一看就价值不菲。“去试试。”
马特走进试衣间，换上燕尾服时，忽然觉得有点恍惚。布料贴在皮肤上，带着点微凉的质感，衬得他肩宽腰窄，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出来看看。”崔在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马特推开门，崔在熙正在对着卷尺比划，看到他时，眼睛亮了亮：“很合身。”她走过来，卷尺绕到他胸前，指尖轻轻抵着他的肋骨，“不过腰围得收一厘米，肩膀这里要放宽半寸……”
她的呼吸拂在他颈间，带着点淡淡的香水味，马特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他抓住她拿着卷尺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别量了。”
“怎么了？”崔在熙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
“再量下去，我怕控制不住。”马特的声音沙哑，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试衣间的空间很小，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崔在熙的手抵在他胸前，却没推开，反而微微踮起脚尖，回应着他的吻。直到店员在门外轻咳，两人才红着脸分开。
“晚上去我家吃饭吧。”崔在熙整理着他的领带，声音有点不自然，“正式拜访一下伯母。”
马特的心脏猛地一跳：“你……准备好了？”
“早就准备好了。”崔在熙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傍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公寓，李阿姨做的泡菜汤香气弥漫了整个客厅。马特的妈妈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块手帕，紧张得手心冒汗。
“妈，你别紧张。”马特给她递了杯温水，“在熙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的。”
“胡说什么。”妈妈瞪了他一眼，“在熙是好姑娘，我是怕说错话，给你丢人。”
门铃响的时候，妈妈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马特笑着按住她：“我去开门。”
崔在熙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精致的礼盒，穿着条浅灰色的连衣裙，头发温顺地披在肩上，少了几分职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婉。“伯母，我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妈妈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外面冷吧？快坐下暖和暖和。”
崔在熙坐在妈妈身边，打开礼盒：“伯母，这是我托朋友从济州岛带来的海苔，听说您喜欢做海苔饭，尝尝看。”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妈妈嘴上说着，眼里的笑意却更浓了，“上次在医院，多亏了你照顾，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伯母您别这么说。”崔在熙握住她的手，语气真诚，“我和马特是真心想在一起的。以后我就是您的半个女儿，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妈妈的眼眶红了，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好，好……”
吃饭的时候，妈妈一个劲地给崔在熙夹菜，碗里堆得像座小山。“在熙啊，你别客气，多吃点。马特这小子笨手笨脚的，以后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替你揍他。”
“妈！”马特无奈地喊了一声。
崔在熙笑了，夹了块排骨放进妈妈碗里：“伯母放心，马特他疼我还来不及呢。”她顿了顿，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妈妈，“伯母，我今天来，除了拜访您，还有件事想跟您说。”
妈妈的心跳漏了一拍，紧张地看着她。
“我知道马特以前……”崔在熙的目光掠过马特，带着点温柔的笑意，“是为了给您治病才接近我的。但我向您保证，我们现在是真心相爱的。我喜欢他的善良，喜欢他的孝顺，喜欢他哪怕自己吃苦，也想把最好的留给您。”
她握住妈妈的手，语气无比郑重：“伯母，我想嫁给马特。我知道我的身份可能会给你们带来一些麻烦，但我向您保证，我会用我的一切去护着他，宠着他，让他这辈子都开开心心的。请您……把他交给我，好吗？”
妈妈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又看看儿子眼里的期盼，眼泪忽然掉了下来：“傻孩子，说什么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她擦了擦眼泪，把崔在熙的手和马特的手放在一起，“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饭后，马特送崔在熙下楼。晚风带着点凉意，崔在熙往他怀里缩了缩：“你妈妈真好。”
“嗯。”马特紧紧抱着她，“她早就把你当儿媳了。”
“那你呢？”崔在熙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狡黠，“把我当什么了？”
“当……”马特故意拖长了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当这辈子唯一想宠着的人。”
崔在熙笑了，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角：“这还差不多。”
接下来的日子，首尔的社交圈都在讨论崔、独两家的婚事。MG集团的股价因为这场联姻稳中有升，朴基石气得摔碎了办公室的古董花瓶，洪宥拉则在采访中酸溜溜地说“祝他们百年好合”，眼神里却藏不住嫉妒。
但这些都影响不到马特和崔在熙。
他们会手牵手去逛菜市场，崔在熙看着马特跟摊主讨价还价，笑得直不起腰；会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马特的头枕在崔在熙腿上，听她讲电影里的投资陷阱；会在深夜的书房里，一个算账，一个看文件，偶尔抬头相视一笑，空气里都是甜的。
有次两人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记者们的闪光灯差点闪瞎眼。崔在熙穿着高定礼服，挽着马特的胳膊，落落大方地接受采访。有记者问：“崔代表，听说您把名下的三家公司都转到了独孤先生名下，是真的吗？”
马特愣了一下，他从没听说过这件事。
崔在熙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对记者说：“是真的。我的就是他的，没什么好分的。”她转过头，看着马特震惊的眼睛，轻声说，“以后，换我养你。”
马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居高临下地问他“想要多少钱”。那时他以为她是冰山，却没想到，这座冰山会为他融化，会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
晚宴中途，马特牵着崔在熙的手溜到露台。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像披了件银纱。
“为什么不告诉我？”马特的声音很轻。
“告诉你什么？”崔在熙靠在他怀里，语气懒洋洋的。
“公司的事。”
“告诉你，你会要吗？”崔在熙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你肯定会跟我急，说什么‘要靠自己’。”
马特被说中了心思，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可……”
“没有可是。”崔在熙捂住他的嘴，“我爱你，就想把最好的都给你。不是因为你需要，而是因为我想给。就像你明明可以跟我要钱，却非要自己去卖袜子一样——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对方，不是吗？”
马特的眼眶红了，紧紧抱着她，什么也没说。
远处的霓虹闪烁，像片璀璨的星海。他忽然明白，爱不是计较谁付出得多，谁付出得少，而是心甘情愿地为对方付出，并且珍惜对方的付出。
“婚礼定在下个月十六号。”崔在熙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点期待，“在济州岛的海边，我已经订好了场地。”
“好。”马特吻了吻她的额头，“都听你的。”
“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婚礼上，不许哭鼻子。”崔在熙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不然我会笑话你的。”
马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闷闷地说：“才不会。”
可他知道，到了那天，他一定会哭。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幸福——幸福得想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个耀眼的女人，是他的妻子。
露台上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大海的气息。崔在熙的头靠在马特肩上，看着远处的霓虹，忽然觉得，原来最好的爱情，就是这样吧——你在闹，他在笑，你们一起把日子过成诗，把岁月酿成酒，在漫长的时光里，慢慢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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