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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漂亮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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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病房的消毒水味,像是钻进了马特的骨头缝里。

崔在熙提出分手的第三天,他去护士站打听情况,得到的回复是“崔小姐请了特护,说暂时不想见任何人”。他在病房外站了整整一个下午,监护仪的滴答声隔着门板传出来,像根细密的针,扎得他心口发疼。

离开医院时,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医院大厅光洁的地板上,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

回到江南区的公寓,李阿姨说妈妈今天又没怎么吃饭,总坐在阳台上望着对面的楼发呆。马特推开阳台门,看到妈妈穿着崔在熙买的纯棉外套,手里捏着条没织完的围巾——那是她打算给崔在熙织的,说是“冬天戴着暖和”。

“妈。”马特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妈妈转过头,眼里的红血丝看得他心里一揪。“在熙……怎么样了?”

“医生说恢复得挺好。”马特撒了谎,不敢告诉妈妈崔在熙要跟他分手,更不敢说她为了护着他,后背缝了三十多针。

妈妈叹了口气,放下围巾,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傻孩子,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当妈的能看不出来?”她的指尖带着点凉意,划过他眼下的青黑,“在熙是个好姑娘,你要是真心喜欢她,就别放她走。”

马特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妈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知道做人得凭良心。”妈妈握住他的手,她的手背上还有冬天冻裂的疤痕,却比任何时候都有力,“当初你为了给我治病去找她,妈没拦你,是知道你孝顺。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心里装着她,就该让她知道。钱没了可以再赚,人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夕阳的金光落在妈妈的白发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马特看着她眼里的期盼,忽然想起小时候,他摔破了膝盖哭着回家,妈妈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说“疼就哭出来,哭完了还得往前走”。

那天晚上,马特把自己关在书房,翻出崔在熙给他的投资笔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夹着张便利贴,上面是她清秀的字迹:“东大门的袜子市场有潜力,成本低,周转快,适合新手练手。”

他忽然想起,有次两人路过东大门,他指着路边堆成山的袜子说“这玩意儿能赚多少钱”,崔在熙当时笑着敲他的头:“别小看袜子,做好了能铺遍全韩国。”

第二天一早,马特揣着所有积蓄,去东大门找了家袜子工厂。老板是个姓李的大叔,听说是崔在熙的朋友,二话不说给了他最低价:“在熙那丫头打电话交代过,说你可能会来。她说你脑子活,就是性子倔,让我多担待。”

马特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酸得发涩。她都要跟他分手了,却还在为他铺路。

他订了五万双袜子,各种款式、颜色都有,堆满了公寓的储藏室。李阿姨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袜子直发愁:“这么多,啥时候能卖完啊?”

“总会卖完的。”马特嘴上应着,心里却没底。他会扛货,会记账,却从来没做过生意。以前跟着崔在熙学的投资知识,到了袜子面前,全成了纸上谈兵。

金普通是第一个来帮忙的。他背着个巨大的帆布包,把袜子往弘大的街头一摆,扯着嗓子喊:“走过路过别错过!独孤马特亲手选的袜子,买两双送一双!”

路过的学生们被他逗笑,围过来看热闹。有个女生拿起一双印着小猫图案的袜子,眼睛一亮:“这不是崔在熙姐姐公司旗下的设计师款吗?我在百货店看到过,卖得可贵了!”

马特愣了一下,才发现袜子的标签上印着个小小的“Z”——那是崔在熙名字的首字母缩写。原来她早就把设计师资源对接给了工厂,这些袜子根本不是普通的地摊货。

“卖袜子啦!崔代表同款!”金普通的吆喝声更大了,摊位前很快排起了长队。

马特站在人群后,看着那些被抢购的袜子,忽然觉得眼眶发烫。她总是这样,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帖帖,却从不邀功,像春雨一样,润物细无声。

接下来的日子,马特像台上了发条的机器。白天在弘大、明洞摆地摊,晚上对着电脑研究电商平台,累了就趴在袜子堆上睡一会儿。金普通笑话他“快成袜子精了”,他却只是笑笑——只有让自己忙起来,才能暂时不去想崔在熙,不去想那间冰冷的病房。

妈妈的身体渐渐好转,有时候会坐着轮椅去摊位帮忙。有次她指着个戴鸭舌帽的男生说:“那不是在熙公司的实习生吗?上周还来医院看我,说在熙让他送点补品。”

马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男生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个模糊的背影。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还是在默默关心他,却不肯见他。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五万双袜子卖得只剩不到一千双,马特瘦了整整十斤,下巴尖得能戳人,眼里却多了点以前没有的韧劲。金普通说他“越来越像个老板了”,他却只是把赚来的钱存进银行卡——那是他欠崔在熙的,他要一分一分地还。

崔在熙出院那天,马特没有去。他在明洞的摊位前,看着最后一双袜子被一个中国游客买走,帆布包空了,心里却更空了,像个被掏走了棉花的枕头。

“马特哥,我们去庆祝一下吧!”金普通举着空包欢呼,“去吃部队锅!我请客!”

马特摇摇头:“我想回趟公寓。”

他想回去看看,那个崔在熙亲手布置的家,是不是还留着她的味道。

公寓里静悄悄的,李阿姨回老家探亲了,只有阳台上的绿植还在好好地活着。马特走到书房,拉开抽屉,看到那枚他买了却没送出去的银戒指,静静躺在角落里,蒙上了一层薄灰。

他拿起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原来不知不觉中,他连她的指围都记在了心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金普通发来的照片——弘大的街头,崔在熙站在一家咖啡店门口,穿着件驼色的大衣,脖子上的护脖换成了轻薄的丝巾,身边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笑着跟她说话。

照片的角度有点偏,却能看清崔在熙脸上的笑意,是马特这阵子没见过的轻松。

马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他盯着照片里那个男人的手——正自然地搭在崔在熙的肩膀上,动作亲昵得像对情侣。

一股莫名的火气冲上头顶,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跑。电梯下降的数字在眼前跳动,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只知道不能让她跟别人走,不能!

他在弘大的主街找到他们时,那个男人正替崔在熙拢了拢被风吹乱的丝巾。马特像头失控的野兽冲过去,一把将男人推开,动作粗鲁得吓到了周围的路人。

“独孤马特!”崔在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干什么?”

“他是谁?”马特的眼睛通红,死死盯着那个男人,像在看抢食的敌人。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出手:“你好,我是崔代表的律师,姓姜。我们刚谈完……”

“我没问你!”马特打断他,视线死死锁着崔在熙,“你跟他在一起?”

崔在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马特,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闹!”马特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你出院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跟他……”他指着姜律师,喉咙发紧,“你们……”

“我们在谈MG集团的诉讼案。”崔在熙的声音冷得像冰,“洪宥拉拿着你那天在咖啡厅说的话做文章,说我用不正当手段胁迫你,现在集团董事会要查我。”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失望,“这些,你关心过吗?”

马特像被浇了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他光顾着吃醋,却忘了洪宥拉不会善罢甘休,忘了MG集团的那些烂摊子,忘了她还在为他承受着压力。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姜律师识趣地笑了笑:“崔代表,那我先回去准备文件,明天见。”

崔在熙点点头,看着姜律师走远,才转头看向马特,语气缓和了些:“跟我来。”

她没说去哪,马特却像被施了咒,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两人走进一栋公寓楼,电梯上升到18层,崔在熙打开一扇门——那是她自己的公寓,马特只来过一次,还是她教他看投资报表的时候。

公寓里的香薰还是雪松味的,书房的角落里,还放着他当初落下的笔记本。崔在熙给他倒了杯水,自己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霓虹灯。

“你最近……好像瘦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忙袜子的事。”马特抓了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都卖完了,赚了点钱,等下转给你。”

崔在熙转过头,看着他:“你就打算一直这样?用赚来的钱还我,然后彻底跟我划清界限?”

马特的心脏猛地一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的眼神堵了回去。

“独孤马特,”崔在熙的声音里带着点疲惫,“那天在病房,我说的分手,是气话。”

马特猛地抬头,眼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

“我气你明明喜欢我,却不肯说;气你总把我当外人,什么事都自己扛;气我为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却只会说‘对不起’。”崔在熙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巴,“但我更气我自己……明明知道你一开始是为了钱,却还是放不下你。”

马特抓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在熙,我喜欢你。不是因为钱,就是喜欢你。喜欢你笑的样子,喜欢你皱眉的样子,喜欢你为我挡卡车的样子……我以前不敢说,是怕你不信,怕你觉得我还是在算计你。但现在我必须告诉你,我……”

他的话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打断了。

崔在熙垫着脚尖,吻落在他的唇上,带着点薄荷牙膏的清凉,还有点不易察觉的颤抖。马特愣了一秒,随即反客为主,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吻得又凶又急,像是要把这一个月的思念和愧疚,都揉进这个吻里。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

“跟我来。”崔在熙拉着他的手,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指着对面那栋亮着灯的商业大厦,“看到了吗?”

马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大厦的外墙上是密密麻麻的窗户,大部分都暗着,只有零星几个窗口亮着灯。“看到了,怎么了?”

崔在熙从口袋里拿出个遥控器,轻轻按了一下。

下一秒,对面的大厦忽然变了。暗着的窗口一盏盏亮起,先是勾勒出一个巨大的轮廓,然后渐渐填满——那是一个心的形状,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像颗跳动的心脏。

马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车祸前一天,我就订了这栋楼的灯光秀。”崔在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点羞涩的笑意,“本来想在你卖完袜子的那天,在这里跟你求婚的。”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独孤马特,你愿意……娶我吗?”

马特的眼眶瞬间红了,喉咙像被堵住,只能重重地点头,一遍又一遍。他忽然想起洪宥拉说的“征服女人”,觉得无比可笑。比起费尽心机去征服谁,他更想做的,是守着眼前这个女人,守着这颗亮在夜空中的心。

“我愿意。”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在熙,我愿意。”

那一晚,公寓里的雪松香薰似乎格外浓郁。

崔在熙靠在马特怀里,指尖划过他胸口的疤痕——那是小时候在菜市场帮妈妈搬箱子时被钉子划破的,她以前总笑话他“像条蜈蚣”,此刻却吻得格外认真。

“其实……”马特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声音细若蚊蝇,“我上次故意笨手笨脚地勾你,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崔在熙抬起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嗯,看你手忙脚乱地解我衬衫扣子,差点把我项链扯断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马特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你还……”

“还配合你演下去?”崔在熙咬了咬他的耳垂,声音暧昧得让他浑身发烫,“因为想看你着急的样子啊,特别可爱。”

马特的呼吸乱了,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吻落她的颈窝:“那这次,我可不演了。”

窗外的霓虹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暧昧的光影。监护仪的滴答声早已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压抑的低吟。

崔在熙环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马特,我爱你。”

“我知道。”马特吻着她的眉眼,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我也是。”

这一次,没有算计,没有愧疚,没有退缩。只有两颗紧紧贴在一起的心,和窗外那盏亮了整夜的霓虹——它像个沉默的见证者,映照着这对历经波折的恋人,终于找到了属于他们的归宿。

崔在熙忽然笑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独孤马特,你现在这个样子,跟上次故意把红酒洒在我衬衫上的时候,可真不一样。”

马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被煮熟的虾子。“你……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崔在熙故意逗他,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知道你笨手笨脚地想脱我衣服,结果把纽扣扯掉了?还是知道你明明紧张得手心冒汗,却非要装作很熟练的样子?”

“别说了!”马特的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想捂住她的嘴,却被她反握住手腕,按在沙发背上。

崔在熙的吻落下来,带着点戏谑的笑意,从唇角到耳垂,再到颈窝,每一处都吻得他浑身发烫。“怎么?害羞了?”她的指尖轻轻解开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声音暧昧得像羽毛搔过心尖,“上次不是很大胆吗?”

马特的呼吸彻底乱了,翻身将她压在沙发上,吻得又凶又急,像是要把这一个月的思念都宣泄出来。“那次是……”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指尖划过她大衣下的曲线,“是真心的。”

崔在熙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知道。”

落地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外面的霓虹灯光透过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流动的光影。马特的手有些笨拙地解开她的大衣扣子,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时,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

“别怕。”崔在熙握住他的手,引导着他探进毛衣里,“我是你的。”

她的体温烫得惊人,像团火,点燃了他所有的理智。马特的吻变得越来越沉,从她的唇到锁骨,再到心口,每一处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又有着压抑不住的渴望。

崔在熙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抓着,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喘息。当马特的指尖划过她后背那道浅浅的疤痕时,她忽然瑟缩了一下。

“弄疼你了?”马特立刻停住,眼里满是紧张。

“没有。”崔在熙摇摇头,吻了吻他的唇角,“只是觉得……像在做梦。”

马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不是梦。”

他轻轻抱起她,走向卧室。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床上洒下一片银辉。崔在熙的毛衣滑落肩头,露出精致的锁骨,马特的视线落在她脖子上的丝巾上,忽然想起她后背的伤。

“你的伤……”

“早就好了。”崔在熙笑着扯掉丝巾,露出光洁的脖颈,“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就是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她的眼神里带着点狡黠,指尖划过他的胸膛,“所以,你得轻点。”

马特的脸瞬间红透了,喉咙发紧,只能用吻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这一夜,公寓里的雪松香似乎格外浓郁。

马特看着崔在熙在他怀里睡得安稳,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像镀了层银。他轻轻抚摸着她后背的疤痕,那里的皮肤已经变得光滑,只有一道浅浅的印记,像条温柔的勋章。

他忽然想起妈妈说的话:“钱没了可以再赚,人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以前他总觉得,爱一个人是要给她最好的生活,是要赚很多很多钱,让她不用受委屈。直到此刻,抱着怀里温热的身体,闻着她发间的清香,才明白——爱其实很简单,是想牵着她的手,是想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她,是想在她需要的时候,能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

天亮时,马特醒来,看到崔在熙靠在他怀里睡得正香,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轻轻抚摸着她后背的疤痕,那里的纱布已经拆掉,留下淡淡的印记,像条勋章。

他忽然明白,妈妈说的“凭良心”是什么意思。爱一个人,不是算计她有多少钱,不是衡量她能给你多少,而是不管经历多少风雨,都愿意握紧她的手,告诉她“有我在”。

崔在熙动了动,睫毛在他胸口轻轻颤动。“醒了?”

“嗯。”马特吻了吻她的额头,“今天想吃什么?我去买。”

“想吃你做的泡菜汤。”崔在熙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要放很多辣白菜的那种。”

“好。”马特笑着答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胀。

他起身穿衣服时,看到床头柜上放着那枚银戒指,被崔在熙戴在了无名指上,和他的那枚,刚好凑成一对。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对面大厦的灯光秀早已结束,但那颗亮在心里的星,却永远不会熄灭。

马特知道,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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