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坐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他能感觉到卢晓彤的目光,那里面有他最熟悉也最不敢面对的依赖和祈求。但他的眼神没有焦点,只是直直地盯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能将他吞噬的深渊。
他不是不想救她。相反,想救她的心像一团烈火,在他冰冷的胸膛里疯狂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剧痛。可他更清楚,任何一丝心软,任何一次冲动,都只会将她更快地推向毁灭。张真源需要的不是一个有感情的哥哥,而是一把没有牵挂的刀。为了让她活下来,他必须亲手斩断她对自己的最后一丝期望,让她恨他,怕他,彻底将他视为敌人。只有这样,她才有可能在张真源的游戏中找到一线生机。
所以,他不能回应她的哭喊,不能看她的眼睛。他必须保持冰冷,比这地下室的墙壁还要冰冷。
“你让我证明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冰面下的暗流,听不出情绪。
张真源很满意他的反应,他走到卢晓彤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他用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晓彤,你很幸运,能亲眼见证一个杀手的诞生。”他微笑着,语气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欣赏,“从今天起,你哥哥的生命,将由我掌控。而你,将成为我用来磨砺他、控制他的最好工具。”
三天后,卢晓彤被带出了地下室。
她被蒙着眼睛,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当眼罩被摘下时,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空旷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把冰冷的手枪。
张真源站在她面前,递给她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中年男人,眼神锐利,气质阴沉。
“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张真源的声音不容置疑,“明天下午三点,他会出现在街角的咖啡馆。你的目标,就是用这把枪,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他。”
卢晓彤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他,又看看桌上的枪,身体不住地后退,直到撞上墙壁。
“不…我不可能…我做不到…你疯了!”
“你当然能做到。”张真源上前一步,将她禁锢在墙壁和自己的手臂之间,笑容温柔却充满压迫感,“因为,你的哥哥,会成为你的观察员,你的掩护。他会教你怎么做。而如果你失败了,或者试图反抗…那么,死的就会是他。”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留下卢晓彤一个人,面对着那把象征着死亡的枪,和无尽的恐惧。
当晚,丁程鑫被带到了卢晓彤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小小的窗户洒进来,勾勒出卢晓彤单薄的轮廓。她坐在床边,没有看走进来的丁程鑫,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微微颤抖。
“拿起来。”丁程鑫走到桌边,拿起那把枪,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教你。”
卢晓彤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充满了恨意和难以置信。
“你…真的要教我杀人?”
“是。”丁程鑫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眼神平静得可怕,“想活下去,就必须学会扣动扳机。”
他走到她面前,将枪塞进她手里,然后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她的手,强行抬起,对准了窗外的月亮。
“握紧。瞄准。呼吸。然后…扣下扳机。”
他的动作粗暴而机械,像在完成一个冰冷的任务。卢晓彤感觉手背上传来的,是他指尖的冰凉和不可动摇的力量。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个无比真实的噩梦。那个会为她撑伞、会温柔地为她整理头发的哥哥,那个她愿意用生命去信赖的人,此刻正握着她的手,教她如何夺走另一个人的生命。
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看着丁程鑫的侧脸,那熟悉的轮廓,此刻却陌生得让她心碎。
“为什么…”她终于问出了那个埋藏在心底的问题,声音破碎得像一片落叶,“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
丁程鑫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缓缓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她因为恐惧和绝望而苍白的手指。
“没有为什么。”他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了彼此的心上,“因为从你告诉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